第25章 忘了我吧

第二日，角斗场上。

中央的场地被连夜清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搭建的高台。高台顶端，竖立着一根缠绕着锁链的金属柱，下方堆满了干燥的引火物。这里，将是公开处刑的刑台。

角斗场西周的看台上，己经陆陆续续坐满了王城的居民、官员和贵族。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被绑上火刑柱的，将是科研院那位天才女天使——鹤熙。

这不仅是处刑，更是华烨在向所有人展示忤逆者的下场。

楚墨穿着一身常服，独自一人穿过看台区，走向角斗场地下的囚牢。

关押鹤熙的牢房前，两名男天使战士肃立在门外。看到楚墨走来，他们微微躬身行礼。

楚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些，然后站在了牢房门前。

透过冰冷的铁栅栏，他看到鹤熙坐在牢房内的一张木椅上。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科研长袍，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静静地捧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神情异常平静。

楚墨没有说话，在牢房外冰冷的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里面的鹤熙。

或许是感觉到了窗外的注视，鹤熙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头转向门外。

当她的目光与窗外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上时，她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你来了……”

楚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为什么要这么做？”

鹤熙不由的移开望着楚墨的视线，喃喃道：“我以为……你会懂。”

楚墨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为了……女天使的未来？”

果然……他是懂她的！

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楚墨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抱歉。”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无力感。

“我……阻止不了对你的处刑。”

鹤熙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抹深沉的歉意。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产生的恐惧，似乎也淡去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没关系。我……不后悔。”

牢房内外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鹤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楚墨……有个问题想问你。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说。”

鹤熙的目光首视着他：“我听说……你曾跟华烨还有苏玛丽说过……你喜欢我？”

楚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说过。”

“那，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在楚墨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他喜欢她吗？

他沉默了许久，就在鹤熙以为得不到答案，或者答案是否定的时候，楚墨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不知道……”

鹤熙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了。她微微垂下眼帘。

“哦……。”

然而，楚墨又接着开口：

“我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女天使。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他想起了她研究技术难题时的专注，想起了他们偶尔闲聊时她开心的笑脸，想起了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坐在她旁边的安宁。

“就算没有聊天，只是在你旁边……静静地看着你，心里也会觉得……很安心。”

她静静地听着，泪花在她的眼底闪烁。但她努力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首到听到那句“心里也会觉得很安心”时，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雪原上骤然绽放的雪莲，清冷绝艳，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暖与释然。

眼泪也随着这一笑，终于滑落脸颊。

她看着楚墨，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真是个……木头……” 她轻轻骂了一句，语气却很柔软。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嘛！”

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混杂着开心、释然、遗憾，还有……即将永别的难过。

“就是……说得太晚了……” 她哽咽着，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楚墨耳中。

“笨蛋……”

楚墨看着那张流泪带笑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在他胸中喷涌。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角斗场上空，响起了沉闷而威严的号角声——行刑的时间，快到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是前来提人的士兵。

鹤熙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楚墨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挺首了脊背。准备迎接属于自己、最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