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女少男们深夜的闺房

我妻桃桃的房间，十点二十分。

书桌是白色的，配着金边的抽屉把手，台灯是那种圆头的暖光灯，把整张桌面照得干净而温柔。

书架上的参考书按科目排列，厚薄不一，书脊朝外，每一本都是她自己的字迹做的标签。

桃子图案的睡裙，粉白色，坐在椅子上，腰背挺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

我妻桃桃在做一道数列综合题，步骤写到第三行，停下来，把笔搭在本子上。

北原悠仁——

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眉头没有皱，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满分。

数学补考，满分一百，她把那张卷子从头看到尾，每一道题的步骤都是对的，不是蒙的，是真的算出来的——解题路径干净，逻辑清晰，有两道大题的解法和标准答案不一样，但更简洁，像是有人把这道题拆开来，重新装了一遍。

那不是一个月前数学西十西分的人应该有的水平。

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那么大的进步。

她拿起笔，重新往草稿纸上写，但脑子里还在转。

雪乃酱最近的状态，她看得很清楚。

三人组在一起这么多年，黑田雪乃是什么样子她早就心知肚明。

雪乃从小时候开始就高傲惯了，防线很厚像城墙，不是真的亲近的人，她不会往前走半步。

但最近，她往前走了。

不是一步，是好几步。

是北原悠仁拿了她什么把柄吗。

她把这个可能性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不像。

雪乃实在是太主动了。

如果是把柄，雪乃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雪乃被逼着做事的时候，眼神是另一种样子的，她认识她太久了，那种细节骗不了人。

所以不是把柄。

那是什么。

台灯的光圈打在草稿纸上，数列的步骤写到一半，悬在那里。

我妻桃桃把笔盖套回去，把本子合上，用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下个月。

期中考，下个月。

北原悠仁，你最好是真的有本事。

否则这场赌局，输的人不会让你好过。

敲门声。

“桃桃？”

是她母亲的声音，隔着门，带着一点睡前的慵懒。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习？”

我妻桃桃把表情收干净，转过来。

“没什么，妈，快睡吧。”

“别太晚了，熬夜对皮肤不好。”

“知道了。”

脚步声往走廊深处走，消失。

我妻桃桃转回来，重新打开本子，把笔尖压在草稿纸上，继续写那道没写完的数列。

窗外的东京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在窗帘上扫了一道白，然后消失。

……

高圆寺的住宅街，黑田雪乃的房间，十点西十分。

床头贴了三张照片：最中间的是三人组，桃桃和海梦把她夹在中间，三个人头发乱着，都在笑。

是去年夏天在镰仓拍的。

左边那张是家人的，妈妈、爸爸、雪乃，站在一棵很大的樱花树下。

右边那张是单独一张，三人组今年新年参拜完在神社外面拍的，桃桃拿着御守，海梦在抢她的巧克力香蕉。

同时书桌上有一摞漫画，崭新的，是北原悠仁还给她的那几本，按顺序放好。

书签还夹在原来的地方。

旁边是一本低糖食谱，翻了很多次，边角微微来。

黑田雪乃躺在床上，黑色月亮图案的睡衣，大腿夹着被角，盯着天花板。

脸上满是迷茫与疑惑。

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但她盯了有五分钟了。

为什么。

她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翻不出来答案，又翻了一遍。

今天在教室里，桃桃把那张满分卷子递出来，说出作弊两个字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北原悠仁那边看——

那种即担心他被桃桃为难。

又害怕真的选择作弊。

就像是在她的心生狠狠抓了一下一样。

她把这个念头认清楚之后，有一秒说不清楚的别扭。

然后楼梯间，他把椎名海梦拉走，临走前看了她一眼。

就是普通的一眼，什么都没说，她却瞬间平稳下来，内心的异样也得到了缓解。

就这么一眼，就安心了。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一截，拉到下巴，蹙着眉，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按回去。

不对劲。

我和他只是……认识，也就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吧。

他帮我是因为他顺手，他借漫画是因为他没事干，他搬箱子是因为他……

她在“因为他”后面停了很久，填不进去任何一个说得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