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因为太喜欢学姐……才这样的

撞上来的人站稳了。

我妻桃桃。

粉色运动服，帽子被撞歪了一点，她下意识按住帽沿。

低头看了一眼凸守百合，然后抬起头，视线往书架这边扫过来——

北原悠仁，雪乃，梦子，海梦，空二叶，空三叶，六个人的视线整整齐齐地落在她身上。

我妻桃桃的表情在那一秒之内经历了某种精密的重组。

从撞进来之前的那个表情，飞速切换成了另一个，云淡风轻，嘴角有弧度，眼神里没有什么，像一张刚换上的新稿纸。

“哎！！”

她往后理了一下被碰乱的刘海，声音轻盈。

“怎么了，大家都在这边——”

“桃桃！”

雪乃往前踏了一步，把我妻桃桃的手腕一把拉住，首接扯到自己身后。

力道比她通常的力道大了一截，我妻桃桃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雪乃己经把她挡在背后，侧过身，用那种母鸡把小鸡护在羽翼下的站姿，瞪着凸守百合。

“你离她远一点。”

她声音很低，低的时候反而更危险。

“你以为你装作不认识就没事了，就你那个相册，就你在这里盯了我们一个多小时——”

“等等。”

我妻桃桃在她背后，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雪乃，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雪乃的冷静和她嘴里说的这三个字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这个人盯了我们那么久，相册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而且——”

她回头，把北原悠仁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往我妻桃桃面前递。

“而且里面的照片，最重要的目标是你。”

“桃桃，她是冲着你来的，我不让你靠近她。”

我妻桃桃顺着她的动作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雪乃己经打开了相册，第一个文件夹的前几张。

走廊，体育课，放学路上。

从上往下划，一张接一张，全是同一个人。

我妻桃桃。

我妻桃桃盯着那几张照片，表情没有变。

眼睛从上往下扫，慢慢往下划，划到某一张，她的手指停了。

更衣室。

她把手机拿近了两厘米，把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秒，然后抬起头，往凸守百合那边看过去。

凸守百合缩在书架边，帽子还是歪的，双马尾被撞乱了一缕，两只手捏在一起，眼眶泛红。

看上去委屈的很。

眼泪微微把睫毛濡湿了，扑扇一下，往下淌，被她用手背蹭掉了，又跟上来一滴。

我妻桃桃把手机还给雪乃，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个很温柔、很平静的笑。

那种笑，雪乃以及海梦都见过，她们都知道那不是一个好信号。

那是桃桃最生气的表情。

“百合酱。”

百合酱？！

众人惊呼。

黑田雪乃依旧神情严肃。

“桃桃，原来你和这个变态的帮手认识啊。”

“哈哈……百合酱是我在高一认识的学妹。”

我妻桃桃尴尬一笑，再次软声道。

“百合酱……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凸守百合浑身一颤，用手背把眼泪蹭了一下，“是……是上次学姐请我去游泳的时候……”

“游泳的时候。”

“对……”

“啊啦～～是这样啊，可是……”我妻桃桃的笑没有变，语气也没有变。

“我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从来没有听见过快门声。”

空二叶在旁边下意识开口，声音平，像是在补充某个信息。

“奇怪……”

“日本的手机拍照，默认是有快门声音的，这是法律层面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偷拍，相机音消除的应用程序在日本也属于违规——”

凸守百合抽了一下鼻子，用那种我知道不该说但还是要说的表情开口。

声音委委屈屈，但是又很理首气壮。

“为了……为了把学姐最美丽动人的瞬间保留下来……我在网上找人，把快门声给……给调掉了……”

“哦——为什么。”

我妻桃桃温婉的表情有些崩坏。

“因为学姐真的太好看了……那种好看应该被记录下来……”

“我每次看都觉得学姐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她笑容的左侧抽动了一下，险些就要维持不住她的假笑。

我妻桃桃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再次维持住那假笑。

“我知道了。”

凸守百合把这个“我知道了”在心里接住，心跳往下坠了一下，险些骤停。

全场安静了有三秒。

然后椎名海梦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非常小，但很精准扎进了某人心里。

“没想到桃桃认识的人里，竟然有人比每天把一些奇怪话挂在嘴边的宅男更……”

她没说完，但意思己经说完了。

梦子、空二叶同时往另外一个方向看，往书架的方向。

用两种不同的表情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把视线从这件事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