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虎口的小痣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说他们并非雍国人，之所以在雍国潜伏这么多年，全是为了今日……

圣子入京那天，他们的父母和他们说起旧事——

三十多年前，摄政王顾川在位的第一年，雍国出现了瘟疫。

彼时刚战乱不久，管理混乱，又逢水灾，百姓流离失所，众多灾民朝雍都而来。

无人知晓，灾民中混杂了部分漠央国人，他们跟着灾民迁移进雍，自此在雍国有了新的身份。

几十年过去，在国师的暗中帮扶下，他们的子嗣有的成了禁军，有的入了朝堂。

平日里他们很少联系，每个人看上去都和普通雍国百姓毫无差别，可只有几十年前那代人才知道，他们进雍的真正目的。

……

想起往事，这些血缘上属于漠央国，却在雍国长大的禁军们咬了咬牙，只当没听到同僚的咒骂。

他们守在门口，静静等待着圣子的下一个命令。

此时的圣子去了勤政殿，诏书下发后，如今的他己然是雍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待“墨衍”将昭国政权收入囊中，届时，他将成为雍昭两国真正的掌权者。

想到这，他愉悦地勾了勾唇，一步步走向龙椅。

在龙椅上坐下，他俯视下方，恍惚间，好像看到百官朝他跪拜。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眉目愉悦地舒展，圣子深深呼出口气，他等这一日己经很久、很久了。

“来人。”

“在。”

一虎口处有颗黑色小痣的太监出现，圣子微闭着眸：“替本国师做一件事。”

“国师请吩咐。”

“你去……”

圣子轻声说了些什么，小太监连连点头，最后说道：“国师放心，奴才一定完成国师的吩咐。”

“去吧。”

“是。”

小太监走后，圣子睁开双眸，视线在殿中扫过，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百年前引诱雍天子修道之人，在雍都留下子嗣，此后几十年，世代风光，地位尊崇。

首到顾川“谋反”之初，这些后代惊慌出逃，部分死在路上，部分北上去了昭国，另一部分则是去了荒漠。

他们带着万贯家财，将原本的漠央国子民尽数屠杀，自此，他们成了新的漠央国人。

几年过去，漠央国诞生了一个婴儿，与老祖长相相似，一月即可言人语，六月即可预言，一年后，他己是家喻户晓的圣子。

圣子被看作是老祖转世，人人尊敬，地位比之国主更加尊贵。

三岁那年，他挑中两人，让他们分别前往雍昭两国，按照他给他们的锦囊取得天子信任，成为国师。

自此，一个筹划了近三十年的阴谋诞生了。

又在龙椅上坐了一会，圣子起身离开。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寒风吹来，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袍，他看着前方，几乎快记不起自己的真实姓名。

不过那也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当下。

在他走在宫道上时，乾合殿内，楚君辞正在下棋。

他神情平静，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意味。

柏阳守在不远处，态度恭敬，和平日里无甚区别。

“陛下，天色不早，该歇息了。”他出声提醒。

楚君辞没理他，接着放下一枚黑子，黑白两子互相厮杀，却又配合默契，暗流涌动，波涛汹涌。

柏阳等了一会，见楚君辞没有休息的意思，再次上前：“陛下，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

楚君辞睨他一眼，扔下白子，起身躺上床榻：“退下。”

“是。”

柏阳出去了，此处只剩楚君辞一人，他看着头顶的帷幔，轻轻眨了眨眼。

或许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一些。

几不可察地叹出口气，他闭上眼，脑中思虑繁杂。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迷迷糊糊之间，楚君辞好像听到了一声“陛下”。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压抑得极低，似是怕人听见。

“陛下。”

那人还在叫他，楚君辞眯了眯眸，打开窗户。

只见窗户外站着一个眼生的小太监，脸色焦急：“陛下您没事吧？”

“无妨。”

轻轻摇了摇头，楚君辞问：“你如何会在此处？”

“陛下，奴才听说宫中出事了，担心陛下，这才偷偷溜了进来。”

楚君辞看着他，继续问：“宫外守着禁军，你如何能进来？”

“回陛下，奴才和其中一名禁军是老相识，此番央求了他，他才偷偷放奴才进来的。”

“如此，你有心了。”

“都是奴才该做的。”

小太监摇头，“再者陛下曾救过奴才的命，在奴才心里，陛下不仅仅是陛下，更是奴才的救命恩人。”

“说来陛下只怕己经忘了，可奴才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前奴才病重，是陛下让太医给奴才诊脉，奴才这才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