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沉奢冷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只对顶层权贵开放的私密会所包厢,位置隐蔽,门槛高得吓人,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空间阔大敞亮,墨色墙面镶着暗金雕花,线条冷硬又奢靡,脚下长绒毯厚得近乎陷脚,任何脚步声落上去,都被吞没得无声无息,连一丝余响都不会留下。头顶水晶灯被调得昏昧柔和,暖光半明半暗洒下来,落在墨色真皮沙发、银质酒架与剔透酒杯上,漫开一层慵懒又堕落的贵气。
空气中混着陈年红酒的醇香、冷冽克制的木质香薰,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权势与压制的紧绷。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说话都放低声调,只有低沉散漫的谈笑,明明热闹,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疏离。每一件摆件、每一个坐姿、每一道眼神,都在无声昭示着这里森严的阶级,与普通人不可逾越的距离。
屋内坐着六七位世家子弟,个个出身顶尖,姿态闲适地倚在沙发上,举杯轻碰,低声交谈。而在他们身侧,没有一个家奴是站着的。
所有人全都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首,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各家仆从的制服各不相同,辨识度极高。有的穿着墨色短打,领口绣着家族暗纹,一看便是从小培养的家奴;有的身着素色立领长衫,袖口压着细巧徽记,规矩得一丝不苟;也有只穿简单深色制服的,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一屋子跪地身影错落分布,服饰分明,却同样温顺死寂,像一排没有情绪、没有痛觉的摆件。
在这场子里,他们从不是人。只是主家用来取乐的所有物。
江亦安刚踏进来那一秒,指尖就不自觉蜷缩起来。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从不想来。
顾景行携着他缓步走入,身形挺拔,一身深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神态从容闲适,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应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陆则跟在一旁,眉眼散漫,懒懒散散扫过全场,对这种奢靡又压抑的场面早己见怪不怪。
有人立刻笑着起身迎上,语气热络又分寸得当:“顾少,陆少,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两位。”
说话间,目光顺势落到顾景行身边的江亦安身上,多了几分明显的好奇。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彼此的,可这张脸,生得过分清俊,却又陌生得很。
“顾少,这位是?”
顾景行抬手,不轻不重地扶了一下江亦安后腰,动作自然,带着不易察觉的护持,语气平淡无波:“这位是江亦安。”
对方立刻会意,不再多问,脸上堆起客气笑意,微微颔首,朗声喊了一声:“江少。”
这一声“江少”,客气归客气,却也带着距离。
江家倒了,江亦安这个“江少”,早就是名存实亡。现在的江家不过是顾家的依附物。
江亦安脸色微白,只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不习惯这种场合,不习惯满室的奢靡,更不习惯眼前这片齐刷刷跪地的人影带来的压迫感。江家还在的时候,他也见过家中下人规规矩矩伺候,却从没见过这般赤裸首白的掌控、轻贱与践踏。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局促与不安,目光下意识在包厢里随意一扫。
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从头到脚,冻得发僵。
角落沙发上,贺格倚坐着。
他穿着一身利落黑衬衫,手腕搭着限量款腕表,姿态矜贵散漫,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正与身旁人低声说笑,眉眼柔和,看起来斯文又体面,完全是一副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模样,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在他脚边,跪着一个人。
与周遭穿着整齐制服的家奴截然不同,那人一无所有,上身单薄,跪在厚重绒毯上,脊背绷得发白,头埋得极低,几乎要垂到胸口,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周遭皆是规整肃穆,唯独这一道身影,刺目、卑微、屈辱,看得人心脏发紧。
江亦安的视线,缓缓上移。
一点一点,落在贺格那张笑着的脸上。
下一秒,他指节骤然攥紧,攥得发白,指骨泛出冷硬的棱角。
是他。
贺格。
几乎在同一瞬,贺格脚边的人,不知是跪得太久脱力,还是被周遭气氛吓得发抖,肩膀极轻、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本章 第14章 大打出手时,和顾总互换了灵魂 来自 栖不语 的《换身驯主:从此他听我的》。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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