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我还会演

屋内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紧绷还没散，门外的人安静等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书房里的暧昧与对峙牢牢圈住。

江亦安先动了。

他缓缓松开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微凉的温度，刚刚那股狠戾的力道散去，却依旧带着未平的戾气。他不动声色地将掌心那枚物件塞进内侧口袋，彻底藏好，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顾景行站在原地，被攥过的手腕隐隐泛着淡红。他垂眸瞥了一眼，再抬眼时，脸上那点温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放肆的试探。

这里是他原本的身躯，气场沉压。

而此刻站在对面的，是占着江亦安身体的自己。

不等江亦安开口，顾景行忽然往前一步。

距离本就未拉远，这一步逼近，两人再次贴得极近。他微微仰头，用那张清俊干净的脸，仰望着这具高大熟悉的身躯，眼尾轻轻一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撩拨。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朝江亦安的喉结凑去。

指腹刚一碰到那处滚动的凸起，江亦安浑身一僵，呼吸瞬间顿住，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顾景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后腰，拦住了退路。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固执。

顾景行指尖轻轻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贴着他耳畔，不似勾引，更像拆穿：“你刚刚，很怕我失控。”

江亦安下颌紧绷，冷声道：“松手。”

“怕我用你的身体，做出让你后悔的事？”顾景行指尖微微用力，语气轻佻，却字字戳心，“还是怕……你自己控制不住？”

江亦安垂眸，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口又涩又乱。

他恨这具身体被人占着，恨这张脸对着自己露出这般模样，更恨自己明明占着强势身躯，却偏偏对这张脸毫无办法。

他沉声道：“别再演深情，也别装愧疚。”

顾景行指尖一顿，眼底的轻佻淡了几分，声音沉了下去，不再是撩拨，而是近乎认真：“我没演。以前是我捆着你、逼着你，如今换我在你身体里，才知道那种动弹不得、连情绪不属于自己的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发涩，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以前欠，现在也欠，正如你说的那样。”

江亦安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冷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细缝。他别开眼，视线落在别处，喉结滚动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裹着几分自嘲又冷峭的意味，一字一顿：“比我还会演。”

短短五个字，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动容，也藏着刻意伪装的不在意，像是在拆穿顾景行的深情，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景行看着他，眸色沉了沉，没再反驳，只是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将那份压抑的认真裹得更紧。

气氛骤然从暧昧拉扯，沉成了压抑的酸涩。没有装作无事发生，没有敷衍，两个灵魂隔着两具身体，把没说透的亏欠与伤害，轻轻摊开了一瞬。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轻，却更坚持。

江亦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他是江亦安的亲弟弟，一首放心不下房里的情况。

两人同时一僵。

所有未说尽的话、所有翻涌的情绪，被迫硬生生掐断。

顾景行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最后一点涩意尽数敛去，重新覆上一层冷意。

他没看身旁人，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冷得刺人：“我去开门。”

江亦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清楚，此刻顶着自己的模样去开门，面对的是自己最疼的亲弟弟江亦远，而自己困在顾景行身体里，只能紧随其后。

顾景行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冷淡，抬手拧开门锁。

门一拉开。

江亦远立刻抬眼，目光首首落在眼前人身上——这张脸是他最熟悉的哥哥江亦安，可周身的冷意和疏离，却完全不像以前温和的兄长。

顾景行站在门口，垂着眼，脸色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用江亦安的声音，语气不耐地开口：“干什么。”

江亦远眉头瞬间拧紧，刚要开口。

身后的江亦安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声音是顾景行低沉冷冽的声线，语气却带着护着弟弟的惯常严厉：“怎么跟弟弟说话的？”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僵住。

江亦安自己先懵了。

他竟用着顾景行的身份、顾景行的声音，下意识维护起弟弟，活脱脱一副兄长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