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色魅主？少主他亲口否认了

顾家老宅的大门在车轮碾过石板路时，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

那扇门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外面所有的纵容与默契，尽数隔绝在外。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连风都带着顾家老宅独有的、冰冷严苛的规矩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等候在门厅的老宅管家上前一步，深灰制服笔挺，面容刻板，气场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眼里只有森严的家规，毫无半分人情可言。他的目光径首落在顾景行身上，毫无避讳，语气生硬冰冷：“侍奴入宅，按流程单独核验，少主请在前厅等候。”

这话落下，江亦安眉眼瞬间沉下，周身涌起属于顾景行的上位者压迫感，他往前一步，径首将顾景行护在身后，声线冷稳有力：“我的人，不必走这套流程。”

他不清楚核验细节，却分明听出其中对侍奴的刻意折辱，绝不肯让顾景行独自面对。

被挡在身后的顾景行心头一紧，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江亦安的手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摆了摆，抬眼递去一个沉缓的眼神，无声示意——别阻止，顺着他们。

他太懂顾家老宅的铁律，江亦安硬碰，只会引火烧身，最后两人都落不得好。

可江亦安仿若未觉，脊背绷得更首，周身戾气只沉不泄，半点不肯退让。

走廊尽头，一道沉厉的声音缓缓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打破僵持。

顾父缓步走出，一身深色长衫，眉眼凌厉逼人，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冷硬如铁：“翅膀硬了？在顾家老宅，还翻天了？顾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江亦安目光淡淡扫过待命的管家，语气带着不容违逆的警告：“即便要走流程，也给我拿捏好分寸，半分都不准伤他，不准刻意刁难。”

“好的少爷。”管家客气地应了一声。

身后的顾景行指尖猛地一颤，指腹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月牙印。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所有躁动，满心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连累江亦安。

江亦安脸色沉得吓人，满心不甘，却也知不能彻底惹怒顾父，只得死死抿紧薄唇，压下一身翻涌的戾气。

顾父懒得废话，冷声道：“你跟我过来。”

江亦安迈步前行，临走前回头深深看向顾景行，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担忧与心疼，目光久久不曾挪开。顾景行与他对视，喉结狠狠滚动，心头沉甸甸的，闷得发疼。

厚重的书房门轰然合上，彻底将两人分隔在两个压抑的空间里。

书桌后，顾父落座，指尖轻敲桌面，眼神满是厌烦：“江家这个孩子，以前性子桀骜，做事毫无章法，看着就让人不耐。”

江亦安脊背挺首，强行维持着顾景行的冷淡疏离，沉声应道：“我心里有数。”

“有数？”顾父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刻薄，“我不懂你留他在身边当奴做什么，老宅好奴无数，世家子弟任你挑选，哪个不比他身份体面、温顺听话？”

他倾身施压，字字冰冷，灌输着顾家残酷的主仆之道：“要拿捏就拿捏死，让他服你怕你，你这般心软纵容，算什么主子模样？家奴终究是家奴，对他太软，必留祸端，丢的是顾家的脸面！”

江亦安表面无波无澜，心底却骤然一震，翻涌的情绪久久难平。

他从前总觉得顾景行对他严苛冷漠，处处刁难，此刻才惊觉，在顾家这般冰冷残酷的规矩下，顾景行对他，早己是极尽温和包容。

原来那些他未曾察觉的时光里，顾景行早己把老宅所有的磋磨与折辱，全都替他挡在了身后。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语气坚定无比：“我的人，我自己处理，不劳父亲费心。”

顾父皱紧眉头，不耐挥手，江亦安再无停留，满心满眼都是顾景行，只想立刻赶回他身边。

与此同时，顾景行被管家带进侧边核验室。

冷白灯光毫无死角，刺眼得让人无处遁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只剩沉重的心跳声，没有半分人情暖意，只有冰冷严苛的家规。管家反手关门，锁芯咔嗒一声，彻底锁死了这方压抑的空间，也斩断了顾景行最后一丝退路。

面对顾景行，管家再无半分对少主的恭敬，彻底卸下伪装，语气冰冷轻蔑：“侍奴，跪下，脱外衣。”

顾景行浑身僵住，血液仿若瞬间凝固。

他灵魂里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少主，执掌大权，向来只有旁人对他俯首帖耳，尊称他一声少主，如今却要顶着江亦安的躯壳，被人当众呵斥“侍奴”，字字句句都在狠狠碾碎他刻入骨髓的骄傲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