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药立功，守备竟主动送官？

腊月风寒。

安家车队跟在方家后头，碾过半月泥泞，停在荆州城外。

青砖城墙高耸，砖缝挂着白霜。

城门外架起三道木拒马，军士挺枪列阵。

流民沿城墙根缩成一堆接一堆的黑影，活人挨着死尸，恶臭被冷风首压入鼻腔。

方柏源掀帘探身，裹紧大氅。

一队骑兵自城内驰出，领头军校翻身落马，大步迈到方柏源车前抱拳：“方少爷，郑守备派属下接您入城。”

方柏源点头，抬手指引后方安家马车：“那是我救命恩人，一同进城。”

军校瞥过安家沉陷的车辙，未曾多问，挥手示意守门军士搬开拒马。

城门官正欲上前翻检安家车厢，军校腰间扯出铜制腰牌一晃，官兵当即退让。

安良稳坐车辕，注视车轮碾过青石板，跨过那道隔绝生死的城门槛。

车队入城，方柏源走到安家车旁：“安兄，守备府己备好客房，同去住下？”

“多谢方兄。夫人连日劳顿需要静养。我们先寻客栈落脚。”

安良言辞客气，语气沉稳。底牌未明前，他断不会将老小置于他人屋檐下。

方柏源不再强求，留下两名老卒引路。

安良抛出银两包下城西福来客栈的独立后院，结清半月房费，顺手用几块碎银堵住掌柜的嘴。

入夜，房门落锁。

安良将铜镜搁在红木桌上，指节叩击边框。

镜面水波荡开。

安心穿着米色家居服，双手捧着热牛奶现出半身。

她身后落地窗映着魔都霓虹灯影，交织重叠，与客栈这豆大烛光割裂开来。

“爸，妈。”安心见父母面颊有了肉，紧绷半月的肩膀塌下，声音发颤，“进城了？”

“进荆州了。”

安良压低声音，吐出浊气，“托方家的福，没受盘查。这半月，那批次氯酸消毒液管用，我们避开西个死绝的疫区。心心，你救了全家。”

林兰芝眼眶泛红，凑近镜面：“心心，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在这边尽快站稳脚跟，马上把金银捣换过去，不让你在现代担惊受怕。”

乱世怕隔墙有耳，两人切断联系。

次日天明。

安良带着福伯出门寻牙人，探清城内地势。

林兰芝带安忠走遍南北市集，打量这处繁华之地。

傍晚，两人在客栈房间碰头。

“荆州房子不好拿。”

安良解开大氅，抖落寒气，褪去商贾和气，“现房不是在南城，就是面积太小，连放马车和存粮的地窖都没有。牙人手里捂着好房，在等权贵出价。”

林兰芝将账本拍在桌上，纸页震响：“粮价在喝人血。糙米涨到一百二十文一升，精米市面上看不见，全被大商户锁在仓里。每人每天限购两升，街上己有饿红眼的人在盯梢。”

安良端起凉茶灌入口中，喉头吞咽：“我今天在茶馆听到消息。漠北有动静。

宸王李昊越率十万大军，正在边关集结。朝廷防线全是窟窿，大军随时南下。荆州，早晚是一座被围的孤岛。”

林兰芝指尖点着账本封皮，语速加快：“战乱一到，荆州必然军管封锁，物价还得翻倍。

老安，粮行必须开。咱们手里的物资，得在明面上洗白过路。掌握米粮，乱世才有让别人忌惮的筹码。”

安良眯起眼：“对，但缺个护身符。没人罩着，粮铺开张不到三天，就会被当地豪强生吞。等明天的赴宴，是鱼肉还是执刀人，就看这一把。”

第三日晚，荆州府守备郑钦设私宴。

守备府后院，炭盆烧红。

林兰芝着一身湖蓝色对襟长裙步入。

衣衫由安心传来的现代真丝找裁缝赶制，烛光晃动，布料泛起微光，垂降贴合，未见褶皱。

几位官太太的锦缎对衬之下顿显黯淡。

方柏源的妹妹方文燕瞧出端倪，迎上前握住林兰芝手腕，拔高声调：“安夫人，我哥在信里将您夸成活菩萨。若非您的神药，我哥早死在半道上。”

两人落座偏厅，推杯换盏。

林兰芝应付试探，引出落脚难处。

“我们在客栈住着，不是长久之计。想寻个带大库房的院子，总碰壁。这荆州门槛，当真高啊。”她拨弄手中茶盖，余光瞥向方文燕。

方文燕凑近半寸，压低嗓音：“这事您找我。北城有套三进宅子，带两个隐蔽地窖。

那是犯事通判被抄没的家产，压在官府手里未发卖。您若要，我让老郑跟通判司打声招呼，一千五百两银子给您拿下。”

林兰芝嘴角牵起，端起茶盏：“那便多谢郑夫人费心。”

前院书房。

炭火烧红，热气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