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王记粮行。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王掌柜举着半截蜡烛,哆嗦着拉开一道门缝。
看清门外站着甲胄在身的安家管事,他腿一软首接瘫坐在地:“安、安管事……小店是真的没粮了,半粒米都没了,求您别杀我……”
安忠一脚跨进门槛,“王掌柜,我家夫人有请。明早卯时,带上你的伙计和推车,来林记地库拉粮。”
安忠面无表情,“一万斤粗粮,市价五成,这银子是你的车马费。条件只有一个——明天天一亮,王记卸下所有门板,挂牌营业,怎么大声怎么吆喝。”
此时,荆州城外。
夜黑风高,十里外的白桦林寂然无声。
安良翻身下马,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五百名披着黑斗篷的神臂营精锐,伏进半人高的枯草丛里。
透过夜视仪的绿色屏幕,阿史那大营的轮廓清晰浮现。
巡逻队的热源信号逐个标出,红色光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路线、间距、换防节奏,全部暴露。
安良反手拔出横刀,刀锋泛着青光。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换破甲箭。上酒精瓶。”
黑暗中,五十支绑着工业酒精的重弩箭矢同时搭上弓弦,箭头齐齐指向漠北大营最密集的粮草区。
安良左手缓缓举起。
五百双眼睛盯着那只拳头,等它落下。
……
王掌柜浑身打着哆嗦。
他盯着安忠,喉头滚了一下:
“安管事,您别拿老朽开涮了。五成市价供粮?眼下这光景,一斗米能换一条命。林夫人图什么?我这把老骨头,真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安忠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掌柜的,你以为我家夫人缺你那几个铜板?”
王掌柜低下头,冷汗浸着眼皮,半句也不敢多说。
“我家夫人说了,全城只有林记一家卖粮,百姓就会觉得那是城里最后的粮底子。”
安忠逼近一步,连鞘的长刀重重磕在木门槛上,震得人后牙根发酸,“一旦断粮的恐慌散开,这城里十万人能把林记连皮带骨生吞了!
夫人要的不是你的钱,要的是你们王记这块三十年的老招牌!开门,吆喝,告诉荆州百姓,粮草充盈,这城——破不了!”
王掌柜僵在原地。
那句“破不了”三个字灌进耳朵,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干瘪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两下,浑浊的眼眶一瞬间红透了。
他抠着门框,撑起佝偻的脊背,甚至伸手理了理满是褶皱的衣摆,随后退后半步,对着安忠弯下腰,深深作了一个几乎折断腰板的长揖。
“林夫人大义,老朽汗颜。”
王掌柜嗓音嘶哑,尾音带了点哽咽。
“我王某人在荆州卖了三十年粮,满眼都是算盘珠子,竟不如夫人看得通透。安管事,劳烦回禀夫人,明早卯时,王记的排门板必定全卸!”
安忠脸色稍缓,点头转身。
王掌柜却首起身,咬着后槽牙说:
“但五成市价的精粮,老朽绝不能要!给我装一万斤最粗的米糠!眼下这世道,只要饿不死人就是活菩萨。这救命的差价老朽一文不赚,但也绝不能让林夫人倒贴!”
安忠扫了眼这突然硬气的老掌柜,抱拳回:“随你。明早带车来。”
安忠转身迈入夜色,脚步飞快。
寒风刮脸,他脚步不停,得赶紧回安府禀报夫人。
刚走出两条街,城北方向的天幕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猩红。
“轰——!”
闷雷般的震动顺着青石板街面传来,安忠脚底发麻,两旁的瓦片被震得簌簌摔碎在地。
他猛地站住,回头望去。
十里外的漠北军营方向,冲天的火柱撕裂了黑夜。
那火光太过凄厉,半座荆州城的夜空被映成了血色。
紧接着,随风卷来的是隐隐约约的惨叫、战马濒死的嘶鸣,以及刀剑相撞的铿锵声。
“打起来了……”安忠攥紧拳头,盯着那方向。
他不敢再有半息停留,拔腿朝安府狂奔。
安府书房。
窗外忽明忽暗的血色火光打在纸棂上,林兰芝依然端坐案前。
她手里稳稳捏着一管朱砂笔,在厚厚的账册上勾画。
门被推开,安忠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单膝砸在青砖上:“夫人!王掌柜应了!明早开门。只要米糠,分文不赚!”
“好。”林兰芝头也不抬,笔下不停。
“夫人!城外打起来了!”安忠抬起头,急促喘息着,“漠北大营方向火光冲天,老爷……千总他们动手了!”
林兰芝的笔尖,突兀地悬停在半空。
一滴
本章 第75章 荆州乱不乱,林夫人说了算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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