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流水·裂痕

散会后，林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盯着白板上的名字和线条，脑海里在反复推演着所有的线索。

沈培德——被胁迫的“猎头”，负责寻找可以发展的人。

陈默——技术内应，负责删除日志和掩盖痕迹。

刘洋——被利用的工具，负责实际的数据拷贝。

周明——？他在这张网里扮演什么角色？是被利用的工具，还是主动参与的间谍？

Henry——“影子”在滨海市的前线人员，负责策反和技术情报的收集。

“寒露”——行动的代号，也是行动负责人的代号。这个人是谁？他藏在什么地方？

还有方明远教授日记里提到的“钟”——一个三十年前被“影子”组织内部清洗的间谍。这个人己经死了，但他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影子”组织在中国大陆的活动，至少持续了三十年。

三十年。

林砚闭上眼睛，想象着这个组织的触角在三十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中国的科研机构、高校、军工企业，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国家的核心命脉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赵刚发来的消息：“王浩查到周明的银行流水了。有重大发现。明天一早开会。”

林砚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关掉手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滨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段人生。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些灯火中，有多少盏灯下面，隐藏着“影子”的眼睛。

但他知道的是——他会一盏一盏地找出来。

无论需要多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王浩的报告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周明的银行流水，过去六个月。”王浩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表格，“你们看这里——五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十五万元的转账。”

“十五万？”苏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博士生，一下子多了十五万？”

“不止这一笔。”王浩翻到下一页，“三个月前，又一笔二十万。一个月前，一笔三十万。总共六十五万。”

赵刚的表情变得铁青。“资金来源呢？”

“和沈培德的案子一样——通过境外的空壳公司层层转账。但这次的手法更隐蔽，中间经过了西家银行、两个离岸金融中心，最终的资金源头指向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能查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王浩摇了摇头。“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信息不公开，我们需要通过国际司法协助渠道才能查到。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

林砚沉默了片刻。“周明的家庭经济状况查了吗？”

“查了。”王浩切换到另一份文件，“周明的父亲周德厚，湖南省岳阳市人，在当地开了一家小型建材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这家店的年营业额大约在五十万左右，净利润不超过十万。一个年收入十万的家庭，不可能给儿子六十五万。”

“而且是在短短五个月之内。”苏晴补充道。

林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在“周明”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沈培德”和“陈默”。

“周明的资金获取方式和刘洋非常相似——都是通过境外空壳公司转账，都是小额多次。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刘洋只拿了五万，而周明拿了六十五万。这说明周明做的事情，比刘洋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刘洋只是拷贝了一次数据，拿了五万。周明拿了六十五万，他做了多少次？拷贝了多少数据？”赵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林砚看向李然，“李然，你能从技术角度分析一下，‘天工’项目的数据系统里，有没有异常的访问记录？”

李然想了想。“‘天工’项目的数据系统有完整的访问日志。如果周明在非工作时间或非授权的情况下访问了数据，日志里应该有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陈默是数据系统的管理者。如果周明和陈默之间有配合，陈默可以帮周明删除访问日志。就像他帮沈培德做的那样。”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赵刚缓缓开口，“我们抓了陈默，但陈默删除的日志可能己经覆盖了周明的所有痕迹。”

“不一定。”林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陈默是在沈培德的案子中暴露的，他负责删除的是和沈培德相关的日志。如果周明是通过另一条渠道被策反的——比如首接由Henry或者‘寒露’本人接触——那么陈默可能不知道周明的存在，也没有帮周明删除过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