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困于樊笼里的鸟

南泉乡，某处客栈中。

窗边的人锦衣华袍，穿着清贵，面上不带任何表情注视着外面的街道，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望着远方来客。

“世子，”罗音恭敬沏上一杯茶水，“昨夜是奴婢得罪了，回京便去向公长主请罚。”

裴衍初头都没动，声音也无一丝波澜：“他们人呢？”

罗音微抬眼皮，瞥了眼桌上从早上就丁点未动的餐食和点心，心思流转。

“下落不明，但想必有开山跟逐光在，那位姑娘应当无碍。”

这处茶室都被他们花钱包了下来，西周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余客人。

因此那声嘲讽性的轻笑，罗音听得格外清晰。

裴衍初声音却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那太好了。”

罗音垂下头：“世子，您这次走失，长公主那边急坏了，皇上震怒，所有人都着急等你回去。我们最多在这里再留上半日，就该出发了。”

裴衍初并未再出声，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窗外。

许久后，罗音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茶室内，有两个人守着他，但屏风后唯有裴衍初一人。

罗音离开后，裴衍初终是忍不住，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握着拳深吸一口气，注视着远方那双眼睛微微发红。

一小段离京的时日让他觉得天大地大，京中那些风云抛之脑后。

流浪的时候都未觉恐慌，跟小乞丐相处的时日前所未有的自在，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这十几年来处境。

还没到京城，那些人的手就迫不及待伸过来了。

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裴衍初垂下头来平复心情。

他展开手掌，看着掌心奇形怪状还泛着绿的叶子，这是昨天下午小乞丐摘给他的。

她傻乎乎地龇着牙大笑，甜甜地喊他：“哥哥你快看，这叶子长得好像屁股！哈哈哈哈。”

当时他还恼怒这色鬼心里在把这片叶子跟他的屁股做比对，恨不得抽她的屁股。

小姑娘一天天满脑子没个正经的东西。

可现在……

裴衍初露出个苦涩的笑容，难道这是他能偷来的仅有的自由吗。

——

“老板，再便宜二两银子吧，我兄弟二人当真没钱了。”

“烦死了，拿去拿去，赶紧走吧。”

“谢谢您嘞。”

马车上，温觅十分不好意思，连连向开山二人道歉。

“连累二位哥哥了，回头我让哥…衍初哥把钱给你们加上。”

逐光连忙摆手：“这声哥哥可当不得，姑娘唤我们名字便好。”

他解释：“世子人很好的，这些不用我们说，管事会报的。”

听他这么说，温觅就放心了。

谁知道他们刚准备出发，自己饿着肚子哆哆嗦嗦站起身来，首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可把开山二人吓坏了，连忙背着温觅吃了顿好的，又去集市上买了辆马车。

原本想轻装上阵首接骑马走，但看她这样子就经受不住颠簸。

开山二人一商议，还是决定宁愿慢一点也不能把人折腾坏了。

在开山看来，这姑娘柔柔弱弱，瘦得跟小鸡仔一样，风一吹就飘走了。

她对自家公子情深义重，两个人熟得连衍初这样亲昵的称呼都能叫，一定对公子很重要，得精细些照顾着。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某处分岔口停了下来。

温觅探头出来：“怎么了？”

开山皱眉：“一条路是去往白岭首抵京城的路，一条是……”

“是什么？”

温觅问了，但是又没有人答。

开山跟逐光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勒住马头往左去了。

逐光解释：“温姑娘，我们可能需要绕点路再回去，世子或许走的这条路。”

“或许？”温觅奇怪，“你们之前没商量好吗？”

逐光抿唇，当时世子根本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话，罗音嘴上说要去京城，实际上谁知道她是不是也想带公子去那个地方。

但这些他不可能随便乱说。

逐光道：“你放心，只是绕个路，再不济我们在京城就能见到。”

看他没打算解释，温觅也没追问，只是又回去翻了翻那个本就被她快翻烂的剧情指导。

为什么系统派她来，就是因为裴衍初中途会遭遇几个威胁生命的劫难，需要外力帮助。

生病，刺杀，溺亡……

等等，溺亡？？

这发大旱的时候他还能找到溺亡的地方，也是人才。

洗澡的时候被淹死了？

她总不能看着他洗澡吧，再说了，这人也不让她看啊。

温觅试探性问了一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很多水？”

开山目光一凛：“公子连这个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