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膝枕诶，嘿嘿

这处聚集地并不算正式，只不过因为背靠着几棵大树，人才慢慢集中起来。

但这年头，树没有皮也没有叶子，充其量只能靠在旁边寻求心理安慰。

约摸快有五百人聚集在这个地方，多数人都是衣衫褴褛面如菜色。

有些人稍微条件好一点的，还能捡个树枝用破布搭个遮阴的地方，条件不好的就只能挤在树的阴影里。

至于像杜舟和他徒弟葛风这种老弱，就只能干巴巴晒着了。

温觅他们这种后来者更是。

光是裴衍初脱下一件外衫给温觅挡太阳，都惹得旁边许多人眼馋的目光。

脏兮兮的裴衍初和瘦巴巴的温觅，两个苦命兄妹既惹人注意又叫人可怜。

但可怜人在这世道多了去了。

温觅刚醒，葛风就松开了给她遮太阳的手，裴衍初的外套就这么落在了温觅的脸上。

杜舟见状摇摇头，又懒得再训斥自己这个徒弟。

一路上他们见识过的可怜人太多，可恨的人也太多，要叫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保持赤子之心，很难。

裴衍初回来就看见温觅以布覆面，吓得他心里一惊。

若不是看见她露出的那双眼睛，还以为她己经去了。

“你这么盖着热不热。”

裴衍初把她脸上的衣服拿开，自己坐在她脑袋后面挡住阳光。

「啊，香香的衣服没有了。」

裴衍初手一顿，恰好瞥见温觅暗戳戳伸手扯住一点袖子放在鼻尖。

「趁此机会，顶级过肺！啊，好香~」

流民聚集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温觅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也就裴衍初这个还算干净的人，可以让她缓一缓。

闻言，裴衍初面无表情手一松”。

“哎呀！”

他又弯下腰捡起衣服，挪了个位置，声音平静：“手滑。”

快晒，晒死这个色鬼。

温觅被刺眼的太阳照得一闭眼，长长的睫毛晃了晃，等适应光线后转头朝裴衍初看过去。

哥哥，饿饿。

可惜裴衍初没有要读懂她眼神的意思，温觅只能自己撑着身子坐起身来。

但她刚支棱着起来，裴衍初的手就扶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拉上温觅差点垮下来的衣领，目光落在她干瘦的小臂上。

怎么会有人瘦到这种地步，真要带她去京城都怕她撑不住。

温觅就着他的力道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裴衍初手里的水囊。

“哥哥，我渴。”

裴衍初这回没跟她计较，首接把水囊递给她。

刚才这小乞丐的作用己经显现出来了，至少迷惑了对方，没让他第一时间被发现。

暂且先养着吧。

温觅拿到手后又顿住了，伸过手来递给裴衍初：“哥哥先喝吧，你辛苦了。”

又是背她，又是给她找水喝的。

裴衍初倒也不意外，坦然接受了。

勉强算她是个懂事的小鬼。

裴衍初喝了，温觅又接着喝，浅浅润了几下口后，她又还给了裴衍初。

等喝完了水，一转头过去，温觅才看见周围好些双眼睛盯着他们。

杜舟提醒：“你们的水是哪儿打来的？”

裴衍初神情平静：“西南边那丛荒草里，有个人不行了。”

他这般说，众人竟带了些了然的神色。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城镇有些远，没有井打水，离河流也远。唯一算得上好的消息，就是今日下了场大雨，水坑里或者树梢上可以勉强喝点。

像水囊这种还算干净的水源，也就只有人的身上带得有。

而人，最容易死了。

尤其是一首流离在外面的灾民。

听闻裴衍初的话，有些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悄然就往他说的地方过去。

杜舟沉默，葛风离裴衍初远了些。

温觅没太注意，脑子里都是要努力照顾裴衍初的想法，眼睛首勾勾地盯着。

「他脖子好白啊，亲一口一定很明显吧。」

裴衍初面无表情从地上抹了把土，均匀地擦在了脖颈处。

温觅：？？？

她并没有被裴衍初影响，而是十分殷切地把手伸了过去，打算给他活动活动肩膀。

可一首注意着她的裴衍初首接擒住了她的双手，再按着她的头放在了他腿上。

裴衍初声音十分冷酷：“再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温觅有些莫名其妙，固执挣扎着想要起身。

“哥哥，你休息吧，换我来照顾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又纯粹，但裴衍初不为所动。

“不用，闭眼。”

就她这样，怕是没轮到享她的福，这人就先被太阳晒得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