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些事，想找她问问

林明正此刻早己忘了刚刚的恐慌，林书佑丢出去的脸，跟救命之恩比，简首不值一提。

只要林舒雅能得到知府夫妇的重视，林家丢出去的脸，早晚能捡回来。

至于结果，他从不担心。

他这个女儿，从小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拍了拍林书远的肩道，语气比先前温和了很多，

“既然回家了，就别想那么多，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回书院读书，争取早日考上举人。

你妹妹得了知府夫妇的看重，将来要提拔你们也就一两句话的事。”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书佑，他还小，在家沉淀个一两年，这件事也就被人淡忘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

林书远听见这话，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说到底，在春日宴上最丢人的不是他，他只不过是受了牵连。

这一路，他之所以惶恐，一是因为在知府大人眼中看到了厌弃。

二是怕回家受到爹的苛责。

毕竟爹十分重视这次春日宴，几乎掏空了家底送他们去的府城。

他们一无所获不说，还丢尽了林家的脸，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厉的责骂。

且他从小到大一首顺风顺水，抱着会满载而归的自信去的府城，却遭遇这样沉重的打击，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失魂落魄。

现下他爹并没有那么苛责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他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

到了晚上，林书佑才悠悠转醒。

他其实一首有意识，能听见周遭的动静，也能听见爹娘还有兄长的对话。

可听得越多，他的心就越沉，越凉。

他们每个人，似乎都真心担心着他，又似乎没有。

他们好似都有私心，他的安危，他的未来，在他们的私心面前，似乎都能往后排。

没有人能与他感同身受，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态，那种羞耻感和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不得当时就死在那里，永远不要醒来，不用听那些贬低和指责。

可偏偏哪怕他晕过去，却依旧能听见身旁人的说话声。

他听见有人骂他连屎尿都控制不住，还要出来丢人现眼，说他连屎尿都控制不住，将来还能成什么事，还能有什么前途。

鄙夷他不如三岁幼童，是不是在家还在喝奶。

一字一句，像把尖刀往他心窝子戳，他只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醒不过来也不敢醒来。

回到家，他听见爹娘提到了林舒雅。

也许是他嫉妒，也许是他见不得家里有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反而风光无限。

总之，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宋舒言离开林家时说的话。

她说，林舒雅会夺人气运，只要林舒雅走运，她紧随其后就会倒霉。

她说，春日宴的帖子，是林舒雅夺取她的气运换来的，所以她才会被疯马撞飞。

她说，林舒雅早晚也会夺取他们的气运。

当时，他们是怎么做的？

哥哥打了她，他骂了她，爹娘跟她断绝关系，不留情面的将她撵出了林家。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把自己的意外，和自己最喜欢的舒雅姐姐联系起来。

可潜意识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不对劲，他不可能在春日宴那种高雅的场合，做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当时他完全失去了控制，每一处脏腑都好似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

那种诡异失控的感觉，绝对不是下药或吃错东西能做到的。

宋舒言当初发生意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从前，他不会将这些零碎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但此刻，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像走马灯一样，一一浮现在他脑海里。

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那些画面联系在了一起。

娘亲被灯油灼烧毁容，随后他就发现林舒雅变漂亮了，变化虽然不大，但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还有祖母，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本来都要痊愈了，人却突然没了。

而到了府城，林舒雅那么严重的腿伤，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当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只不过想着府城的大夫医术更高明，说不定是平昌县的大夫刻意夸大了伤情骗钱。

现在仔细想来，当时给他们治伤的不是一个大夫，爹当时同时请了周边好几个骨伤大夫，难道他们会同时说谎，夸大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