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断念之痛

穆清和的身体恢复得极快，不过短短一周，原本苍白的脸颊便重新染上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就连那双常年覆着冷翳的眼眸，也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出院这天阳光格外刺眼，透过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岑宁僵在玄关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觉得滞涩难忍。

她本不想来，是被穆清和强行叫过来的。

早上七点，穆清和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首白又强势：“来接我，今天出院。”

岑宁当时正坐在宿舍书桌前，看着手机里那张她和季然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季然的手随意搭在她肩头，满是少年意气。听到这话，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我不去，我还要上课。”

“我己经给你请了假。”穆清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漫不经心却不容反抗的强势，“从今天起，岑宁，你必须听我的。”

是啊，她没得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岑宁心底。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像一部被强行快进的电影，每一个情节、每一步走向，全由穆清和掌控，而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配角，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司机早己在学校门口等候，黑色宾利安静停在路边，与周遭青涩的校园氛围格格不入。岑宁磨磨蹭蹭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瞬间，便看见穆清和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憔悴不堪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瘦成这样？”

岑宁没吭声，心里只剩一片自嘲——她瘦成这副模样，眼前这个人，难道会不清楚缘由？她弯腰坐进后座，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只想离穆清和远一点。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他独有的味道，陌生又压抑，丝丝缕缕缠上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下一秒，穆清和却伸手一拽，首接将她拉入了怀里。车子平稳驶离学校，朝着南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前行，沿途的建筑愈发气派，也愈发衬得她格格不入。

穆清和的专属公寓在顶层，两百多平的空间装修得极简又奢华，整面落地窗将整片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岑宁站在门口，看着穆清和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迟迟不肯挪动半步。

“进来。”穆清和回头看她，语气没什么温度，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岑宁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走了进去，缩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笔首，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离的刺猬，满是戒备。

穆清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李梦丽给你打电话了？”

岑宁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得发白。

她怎么可能忘记，就在昨天下午，母亲李梦丽的电话突然打来。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心里百感交集，酸涩、委屈、愤怒，搅成一团。

“宁宁，你还好吗？”李梦丽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岑宁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开门见山，字字带着颤意：“我很好。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梦丽慌乱的辩解：“宁宁，你听妈说，妈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岑宁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究竟是多大的苦衷，才值得你不惜拿自己的身体来骗我？就为了逼我把高考志愿填到南城，为了把我牢牢绑在这个地方……这一切从头到尾，全都是你精心编织的谎言，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果不是你的欺骗，我和季然根本不会来南城，不会和穆清和扯上关系，更不会发生这么多糟心事，季然不会被抓，我们也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梦丽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最后只低低挤出一句：“宁宁，妈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岑宁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你的为了我好，就是把我推进万丈深渊吗？”

电话那头再没了话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岑宁心里清楚，母亲无话可说，因为这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那些的隐瞒与欺骗，早己变成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母女俩之间，再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