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绽初现

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一遍遍轻拍着沙滩。

司仪清了清嗓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抬起，正要开启婚礼誓词的环节，季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脚步僵在原地。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眼前的身影陌生得可怕。这明明是他朝思暮想、盼了无数次的婚礼时刻，可心底却翻涌着说不出的别扭，全然没有预想中的心安与暖意。

身旁的“新娘”始终微微垂着头，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方才他快步走近时，下意识伸手想去牵她的手，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婚纱布料，心底便猛地一沉——那触感太陌生了。

他和岑宁相识相伴那么多年，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早己刻进骨血。每次他靠近，岑宁总会下意识抬眸看他，眼里盛着碎光似的笑意，会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可此刻，他盯着眼前低头的身影，越看越心慌，无数个和岑宁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和眼前的人形成刺眼的对比。他不愿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眼前这个人，除了身形样貌与岑宁极度相似，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生疏。

季然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喉间掠过一丝发紧。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紧紧锁在新娘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眉眼间找到熟悉的痕迹。可对方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头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含糊得听不清真切的语调。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岑宁为这场婚礼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害怕穆清和捣乱，害怕婚礼出意外，紧张到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也是情理之中。不能自己吓自己，毁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婚礼。

“季然，怎么了？”一旁的林小雨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凑过来，眼里还漾着婚礼的期待，丝毫没察觉不对劲，“司仪都等着呢，快站好呀，别愣着。”

不远处的陆哲也皱起了眉。他跟季然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对岑宁的上心，也见过岑宁鲜活明媚的模样。此刻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神态僵硬的“新娘”，心底的疑虑悄悄翻涌，却碍于婚礼现场，没立刻出声，只暗暗盯着那抹婚纱身影，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反复告诉自己：或许是岑宁太紧张了。这场婚礼本就历经波折，她总担心穆清和会来捣乱，紧张到失态也情有可原。可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让他浑身发紧。

他记得清清楚楚，岑宁的左耳后方，有一颗极小的淡红色痣，米粒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每次拥抱时，他低头凑在她颈侧，总能不经意间瞥见那抹淡红，那是独属于她的标记。可眼前的新娘，头纱紧紧贴在耳后，将那处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岑宁平日里最爱用那款淡淡的栀子花香沐浴露，身上总萦绕着清浅又温润的花香，闻着让人安心。每次抱着岑宁，他都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香气，那是刻在嗅觉里的记忆，根本错不了。可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却是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这绝不是他的宁宁身上会有的味道。

司仪的声音己经响起，温柔的语调混着海风的气息，在沙滩上缓缓散开。现场寥寥几位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新人。季然看着身旁始终低头的“新娘”，掌心冒出丝丝冷汗，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自我欺骗下去，必须弄清楚真相，他的宁宁绝不能出事，这场婚礼也绝不能是一场骗局。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撩开她耳边的头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试探：“宁宁，抬头看着我。”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抬头的是他熟悉的那张脸，希望那颗小红痣能出现在眼前，所有的疑虑都是虚惊一场。

假岑宁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生硬的笑，声音沙哑干涩，挤出两个字：“别……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