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来日方长

面前的女人气质温婉知性，容貌清丽成熟，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只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格外亲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冥冥之中早己见过，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心头一紧。

程秧秧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愧疚：“姐姐，你没受伤吧？都怪我，刚刚打电话分心，没注意看路。”

一边说，她一边弯腰，将对方被撞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一捡起，仔细拍去封面的灰尘，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岑宁被她这一声清脆的“姐姐”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没事，不碍事的。”

顿了顿，她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少女，温声补充道：“小姑娘，我都能当你妈妈了，叫我阿姨就好。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自当年生下季念念，她心绪一首低沉，季然心疼她，便一首支持她重回南大讲台。

她望着眼前眉眼干净、乖巧安静的少女，心底那股莫名的牵引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吧？”

程秧秧乖乖点点头，轻声应道：“是的，阿姨。”

“你叫什么名字？”岑宁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少女的声音温柔又清晰，缓缓传入耳中：“我叫程秧秧。”

程秧秧。

岑宁在心里轻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个早己刻进骨血里、念了千万遍的名字——云舒。

她的云舒，如果还在身边，今年也该这般年纪了，也该踏入大学校园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口那阵熟悉的痛感便瞬间漫了上来，疼得她呼吸微滞。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思念，不动声色地收敛住情绪。

她看着程秧秧，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轻声叮嘱：“名字很好听。校园里人多，下次走路可一定要专心，别再不小心撞到人了，注意安全。”

说完，岑宁便抱着手中的书本，转身离开了。

她全然没有多想，这场意外的相撞，不过是开学日里无数寻常小事中的一件。

可岑宁不知道的是，那个不小心撞到她、唤她阿姨的少女，正是她寻了十六年、念了十六年、日思夜想却不得相见的亲生女儿。

咫尺之距，骨肉相逢，却终究是互不相识，擦肩而过。

命运的安排，残忍又戏谑，将这份最深的牵绊，藏在了这场毫不起眼的意外之中。

程秧秧在校园里逛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原路返回宿舍。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少学生簇拥在一起，热闹得很。她本就不爱凑热闹，脚步一转，准备绕开人群离开。

谁知人群忽然散开，一道挺拔亮眼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程秧秧看清来人的瞬间，脚步一顿——是陆砚。

她心里下意识一紧，只想赶紧躲开，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她立刻低下头，缩着肩膀，蹑手蹑脚地往侧边小道溜，一副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的样子。

只是她不知道，陆砚一早就看见了她。

望着少女慌慌张张、急于逃离的背影，陆砚原本淡漠的眉眼微微松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叫住她。

不急。

他有的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