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彼此彼此吧

马福来听了叹道：“娘，我一首留意着呢，可是县城就那么几个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咱家又没有什么关系……难呐！”

李桂英：“我知道不容易，容易就不找你说了，咱们家就你们姐弟三个，你大姐命好，跟你姐夫去了陕西，两个人是双职工，不用我操心。只有你二姐……唉，娘家不帮谁帮？”

马福来扇子拍着腿：“娘，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要什么没有什么，但凡有一点办法，金枝也不会一首在家种地。”

李桂英腾的站了起来：“她一个女人不在家在哪儿？我嫁到你们马家，伺候你们一家老少，我就应该在家？”

马福来为难的说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暗中，看不清李桂英的表情：“那你什么意思？我说东你非说西，怎么，你媳妇儿在家委屈了？我就活该？”

马福来慢慢的站起来：“娘…我的意思是，如果两个人挣钱，家里会宽裕一些，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我也没有能力给谁找工作。”

李桂英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默默的进屋了。

李金枝全程没有吭声，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干脆不说。

马向云一首依偎在马向阳身边，李桂英和马福来出来之前，她还在笑嘻嘻的背诗，他们出来之后，就完全安静了下来。

马向阳看她蔫蔫的：“洗脚睡觉。”

马向阳摸到了一个规律，在董和尚家练功的人，基本上一周，一三五是两个人，二西六是另外两个，基本上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

自从院墙垒高以后，村里的孩子们渐渐没了看热闹的兴趣，因为不敢进院子里去，只有马向阳依然如故。

她没有上树，每天下午放学就在院门口，推开一个门缝，看一会儿就走。

没办法，李金枝身体越来越笨重，她除了帮忙做饭洗衣服带妹妹，别的也帮不上忙。

马向阳还知道，她压力山大，李桂英坚定的认为这一胎一定是男孩儿，马福来似乎也相信，李金枝每次听见他们说这个，都笑的很勉强。

有一天晚上，马福来值班没有回来，李金枝刚刚躺下伸开腿就抽筋了，马向阳赶紧帮她揉。

李金枝突然哭了，她不敢大声哭，捂着嘴泪如雨下。

马向阳默默的给她揉腿，真的害怕她会不会抑郁了。一首等她不哭了才问道：“妈，你是不是，很害怕？害怕不是男孩儿？”

李金枝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妈，如果，是妹妹，又怎样？”

李金枝握的更紧了：“向阳，我不想生了，真的不想了，太累了……”

马向阳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国家己经开始提倡计划生育，讲男女平等，可是她却知道，口号只是口号，真正实施起来，不是一代俩代人可以做到的。

“妈，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你的孩子，难道因为是女孩儿，你就不喜欢了吗？”

黑暗中，李金枝轻轻说道：“我喜欢有什么用？也不耽误你们……”

不耽误我们被看轻吗？被，自己的亲爹亲奶奶嫌弃吗？

马向阳不想伤她，也不觉得受伤：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吧？我们也没那么喜欢生在马家，如果说不被喜欢，那么就彼此彼此吧。

放暑假了，马向阳更忙了，再有一个多月李金枝就要生了，李桂英让她在家养胎，每天早上还让她吃一个荷包蛋，而李金枝吃的并不顺畅，如果可以，她宁可不吃。

马向阳除了洗衣做饭喂鸡，还有一个割草的活儿，上午俩篮子，下午俩篮子，早晚还要挖野菜，基本上一天都安排满了。

她宁愿下午顶着烈日早点儿出去，也要挤出时间去董和尚那里，因为放 暑假，学武术的人从早上排到晚上，梁龙和郝帅就是五点开始。

别人不愿意让她进去看，马向阳就挑他们两个在的时候过来，唉，咱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这天忙完，马向阳抽空跑了出去，董和尚院子里今天有点不一样，她一进去，好几个人都看向了她。

马向阳看了看，好家伙，居然有一个女生！个子和她差不多，穿着及膝格子连衣裙，高高的马尾，一个蝴蝶结发卡布灵布灵的，粉红色的凉鞋，淑女呐！

马向阳不用看自己，跟人家一比，就是白天鹅与丑小鸭，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丑。

女孩子问她：“咦，你也是学武术的吗？”

马向阳厚着脸皮点点头，本来就是想学嘛：“嗯，你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