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谁也夺不走

马向阳早有防备，连忙后退，绿豆汤溅的到处都是，本来就有个活口的老瓷碗，瞬间西分五裂。

马向阳觉得脚踝处一阵刺痛，应该是被扎了一个口子，她低头看了看，血珠子顺着脚脖子流到了凉鞋里。

李金枝听见不对就慌忙起来了，走到门口，看着还在暴怒的马福来，扶着肚子颤声说道：“是我不该吃，行了吧？”

李桂英很快就出来了：“你摔碗干啥？你怀着孕，你是大功臣，是我不该吃，是我欠你们的！”

李桂英反身回屋摔门，李金枝眼泪无声的落下，马福来也回屋躺在了床上，马向云跑了出来：“大姐……”

马向阳走到井台上，一下一下的压着，水出来了，凉丝丝的冲在脚上，冲的浑身都没那么热了。

李金枝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看着马向阳细细白白的脚踝上，那一小块儿鲜红，无力的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大姐，你流血了？疼不疼？”

马向阳笑了笑：“不疼，妈，睡吧。”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只有李金枝眼睛红肿。李桂英擀，李金枝烙，厚厚的发面饼，夹杂着玉米面的香甜，飘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

马福来吃了早饭，骑上自行车上班走了，马向阳刷碗，李桂英挖了一瓢面和半瓢红薯面，让李金枝中午做手擀面。

马向阳带马向云去学校，李金枝提着篮子，地里到处都是野菜，拌面条里很好吃。

路上都是领通知书的同学，王小慧和杨丽娟和马向阳走在一起，有人欢喜有人忧。

王小慧问道：“向阳，你能考第几？我感觉你肯定能进前十。”

杨丽娟：“唉，我前二十就行，向阳最近进步很快。”

王小慧笑道：“嘿嘿，咱仨一首都是中不溜的，考上初中应该没问题。”

马向阳说道：“如果不提高，将来上了初中就是吊车尾，考高中完全没戏。”

杨丽娟：“我就没想过上高中。”

王小慧：“唉，做题真费劲，还不如割草省事儿。”

马向阳无语：“如果上了高中可以有一份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老了还有退休金，你还想割一辈子草吗？”

王小慧皱着眉头：“那个太远了，到时候再说吧。”

马向阳言尽于此，有些选择，其实从很早就己经注定了，这就是人生。

班主任拿着一沓子卷子和通知书，一个一个念分数，并分别给出相应的鼓励，批评，和表扬。

“马向阳，是咱们班进步最大的，大家好好看看，只要努力就有回报！语文，数学，都是满分，全级第一名！”

王小慧拉着她的胳膊，激动的喊道：“第一啊……”

马向阳笑着上去领通知书，还有三好学生奖状，以及奖品，两根铅笔，一个语文本子，一个数学本子，还有一个日记本，双份奖品！

马向阳把东西装进书包里，牵着一蹦一跳的马向云回家。

走进大门就听见了二姑的声音：“……哈哈哈，娘，中午过来帮忙包饺子，庆祝咱们燕洁又评上了三好学生。”

李桂英笑道：“将来燕洁也去县城当个正式工，姥姥也跟着享享福，等着，我去拿几个鸡蛋。”

“谢谢姥姥。”

“这孩子谢什么，姥姥愿意给你吃。”

杨燕洁第一个看见：“向阳回来了？”

马向阳：“二姑，燕洁姐。”

马向云飞快的跑到李金枝身边，小声说道：“妈，大姐得奖了，好多奖……”

二姑笑道：“小孩子不懂别乱说，还好多奖，向阳，得了什么奖让大伙看看，让你妈也高兴高兴。”

杨燕洁疑惑的问道：“向阳，你考了多少分？真得奖了？”

李桂英出来说道：“她能考多少？走，包饺子去，金枝，早上剩的有馍，够你们仨吃了。”

杨燕洁执着的看着她：“我能看看你的通知书吗？”

马向阳掏出来递了过去，杨燕洁看了首接呆住了：“…你，自己考的？”

马向阳笑道：“你这话有意思，难道是你考的？”

二姑一把夺过去，通知书破了一道口子：“嗤，不会是抄的吧？”

马向阳笑了：“那二姑说说，第一名抄谁的？燕洁姐第几？应该比较有经验。”

二姑把通知书扔给她：“考好一次有什么了不起？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马向阳拿着通知书：“我考好了，二姑很生气？还撕我的通知书，为什么？”

二姑恼羞成怒：“谁撕你的通知书了？”

李桂英：“行了！”

她瞪了马向阳一眼：“考一次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马向阳掏出奖状，奖品一一放在桌子上：“那倒不至于，奶奶，我本来没打算说，是燕洁姐非要看，看了又不高兴，要不，你们就当没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