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毛病啊

这个时候，别说是肉了，鸡蛋都珍贵的不得了，每天最多收五六个，冬天更是少的可怜。

为什么不多养些鸡呢？喂什么啊？光菜叶子不行，粮食不可能喂鸡，平时就是剩饭配野菜，能养七八只己经不错了。

早饭还是玉米糁，咸菜丝，黑馒头，不同的是，李桂英，马福祥，李金枝，三个人每人碗里一个鸡蛋。

李金枝用筷子，给向云分了一口，向云高兴的吃了好一会儿，一次只啃一点点，好像就能多吃一样。

马向阳：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真行！

现在是一九七西年，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不过对于农民来说，似乎比较遥远，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有地种，吃饱饭，精神食粮，要不起。

放下饭碗，马福来就骑着车子出门了，李桂英婆媳两个照例去上工，马向阳的任务，依然是刷碗，喂鸡，带妹妹，挖野菜。

提着篮子出了大门，对门二姑家的表姐杨燕洁问道：“又去挖野菜？”

杨燕洁比她大两岁，下面两个弟弟，二姑父从来不舍得让她下地干活儿，再加上她学习好，连奶奶都高看她一眼。

马向阳嗯了一声走了，她看见杨燕洁，就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感觉非常荒唐，两家门对门，这是给她配了一个对照组？

心里又默默的骂了一通：什么意思啊？想刺激我，还是故意针对我？说补偿我，就那么血淋淋的弄了一堆肉？好歹弄成熟的啊，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

马向阳挖一颗野菜骂一句，可惜完全没有人搭理她，恨恨的挖了一篮子，准备回家。

“向阳，你作业写完了吗？我不会做题。”

马向阳一看，是她的同学，王小慧和杨丽娟，这才想起来还有作业没有写！造孽啊！

看在都是挖野菜的份上，马向阳说道：“没写呢，我下午做完你看看。”

王小慧笑道：“行，下午你奶奶不在家吧？”

李桂英是出了名的厉害，小伙伴儿轻易不敢上门，杨丽娟轻轻说道：“你抄下来让我也看看。”

马向阳：我一个不爱动脑子的人，现在居然还要给别人抄作业？天理何在！

提着满满一篮子野菜回到家里，马向阳给妹妹喝了水，开始摘菜，喂鸡。她倒是不想做，想一走了之，关键是去哪儿？

马向阳问清楚了，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她原来的家二百多里地，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要什么没有什么，怎么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该干嘛干嘛！

锅台上的面己经发了，今天中午蒸包子，配野菜汤面条，真是正宗的“绿色食品”呐！

中午李桂英到家洗了手就开始了一系列的安排：“金枝，把韭菜切了，切完揉面，别忘了放碱面，别放多了。”

李桂英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又加了半碗水，还有半碗面，搅匀了摊了两张鸡蛋饼，放凉了切成小丁和韭菜拌成了包子馅。

锅里下了前几天的剩面条，硬的就像骨头，滚软了下入野菜，加盐，滴几滴酱油，几滴香油，一锅面条就好了。

包子整整包了三屉，一共三十个，白面的十个，剩下的是白面掺玉米面。

半个小时后，包子终于出笼了，向云早饿了，己经喝了半碗面条了，就等着吃包子呢。

李桂英把包子分开拾在了两个馍筐里，白面的首接端自己屋里了。

马向阳给向云放碗里一个：“慢点儿吃，小心烫。”

李金枝坐在一把靠椅上，肚子大了，矮凳子坐着不舒服：“向阳，给我盛半碗饭，放点儿醋。”

李桂英听见了笑道：“多放点儿，酸男辣女！”

马向阳：……哈！

李桂英站在二门口喊道：“燕洁！”

杨燕洁很快出来了：“姥姥，干什么？”

李桂英笑的无比慈祥：“过来，姥姥跟你说点儿事儿。”

杨燕洁笑着走了过来：“好。”

李桂英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还顺手关上了屋门。

马向阳放下筷子，走了过去，李金枝刚想喊她，她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自己不敢说一个字，还要孩子也跟她一样，是不是有毛病啊？

马向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用纸包什么东西，还有李桂英压低的话：“拿好了，别让人看见，我不舍得吃，专门给你留的。”

马向阳知道，这个戏码己经上演了好多年了，可是，从今天开始，她不想配合了，因为，就是不想了，怎么的？

马向阳看准了时机，一把推开了屋门，李桂英手里用笼布包了两个包子，杨燕洁赶紧把两只手藏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