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知道是丑就行

李桂英突然喝道：“马小瑞！”

马小瑞回头喊道：“娘！我是她姑姑，就算是打她也应该！”

马向云哇的哭着跑了过来：“不要打姐姐……”

马向阳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不是应该，是欺负！欺负我爹，欺负我妈，欺负侄女。”

李桂英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都给我闭嘴！马小瑞，回你家去！”

马小瑞不愿意：“我闺女在娘家受欺负了，不说清楚我不走！马向阳，我今天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你们…在干嘛呢？”

马福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屋门口，疑惑不解的问道。

李桂英不想说：“下班了，饿了吧？金枝，盛饭去吧。”

李金枝拉着马向阳：“过来端饭。”马向云也跟了出来。

李桂英关了屋门，娘仨说了好一会儿，马小瑞最后黑着脸摔门走了，李金枝才开始盛饭，轻轻交代道：“向阳，别再乱说话了，听见没有？”

马向阳：哼，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高兴！

马向阳把饭一碗一碗的端进屋里，全部放小饭桌上，李金枝进来赶紧把婆婆和马福来的碗，分别放到了八仙桌上。

小饭桌上的馍筐里都是黑馍馍，马福来看了看没有说话，李桂英只得去里屋拿另一筐白面包子。

白面包子还有八个，李桂英给了马福来两个，李金枝两个：“给孩子掰点儿。”

李金枝有些手足无措，她想掰开一个分给马向阳和马向云，马向阳首接拿起另一个塞给了马向云：“不用掰了，你自己吃吧。”

李金枝愣住了，马向阳只管吃自己的，白面包子而己，真当她稀罕？将来杂粮才更珍贵！

马向云抱着包子，眼里的渴望与喜悦显而易见，但是又有点不敢相信，看没人说话才赶紧张嘴咬了一口，满足的小表情心酸又好笑。

马福来开口说道：“马向阳，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注意点儿，别没大没小的！听见没有？”

如果是原来的马向阳，估计早就哭了，连一个字也不敢说，当然了，她也不可能做那些事儿。

“爹，你教教我，应该怎么注意？”

李金枝差点去捂她的嘴：“吃包子，你奶奶给你们的，快拿着。”

马福来瞪着她喝道：“你再说一遍？你别护着她，马向阳，你给我站起来！”

马向云被吓了一跳，包子差点儿掉了，哇的哭了出来，小手却紧紧的抓着包子。

李金枝忙搂着她安慰：“不怕啊……”，自己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马向阳觉得很没意思，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想打还是想骂？是想给燕洁姐出气，给二姑出气，还是给奶奶出气？”

马福来一拍桌子，站起来走过来：“我看你就是欠揍！”

李金枝在中间拦住，哭着说道：“福来，她还小……”

李桂英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道：“树不修不首，不趁早管大了就晚了。”

马福来指着她：“给你奶奶道歉，明天去你二姑家道歉，快点儿，不然我饶不了你！”

马向阳笑了：“好！道歉可以，不过光咱们一家知道多没诚意，明天，我去大队部，当着全大队的人道歉，包你们满意！”

李桂英立马说道：“不准出去乱说，你还嫌不够丢人？”

马向阳笑道：“没事儿，奶奶，反正你们又没有错，丢人也是我丢人。”

马福来气的不行，要不是李金枝拉着他，估计早一脚踹过来了：“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马向阳懒得废话，拉着马向云去了院子里，小声的哄她：“别哭了，将来姐姐让天天吃白面包子，肉包子，好不好？”

马向云抽抽哒哒的问道：“真…的吗？”

马向阳给她擦了擦眼泪：“真的！”

屋里，马福来还在咆哮，说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道理都不懂，上学白上了云云……

马向阳越发想笑了，她觉得可能是上天看她上辈子太顺了，不争不抢什么都有了，这辈子才让她自己去争取。

可是争什么呢？富也好，穷也罢，公道，其实只在人心。这个，还真是没办法争。

马向阳永远记得那个晚上，马向云一点一点，很认真的吃完了那个包子，说道：“大姐，我以后不吃白面包子了，爹是不是就不会骂你了？”

马向阳笑了，也许，人之初确实性本善，但是如果环境不善，结果大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金枝出来涮碗，马向阳帮她压水，一样一样拿到厨房，给她端了热水让她泡脚。累了一天，她的腿有些肿了。

李金枝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了水里，她捂着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