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张桂香查孕

次日上午的海岛，晨雾刚散，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军医院的玻璃窗，落在走廊的白墙上，映得诊室里的器械泛着冷光。

海岛的军医院不大，就一栋两层小楼，设备算不上顶尖，却也是部队里唯一的专业医疗机构，平日里只有干部家属或是病情严重的战士，才会来这里就诊。

张桂香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踩着帆布鞋，一路小跑着来到军医院门口。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手帕里裹着几毛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就诊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既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又藏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前几天在槐树下造谣苏晴，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结果转头自己就出现了犯困、嗜酸、浑身乏力的症状，跟当初怀女儿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几天她偷偷观察自己，早上起来刷牙就泛酸水，对着油腻的野菜汤首犯恶心，中午煮的红薯粥，她偏偏要就着酸杏干吃，不然就咽不下去，就连走路都觉得浑身发软，走两步就想靠着墙歇一歇。

所有的迹象都在告诉她——她怀上了！

张桂香心里又喜又慌。

喜的是她终于有了身孕，这下再也不用被婆家念叨“不下蛋”，也能在家属院扬眉吐气；

慌的是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万一是空欢喜一场，那脸可就丢大了，到时候李红梅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嘲讽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来医院查个胎心，坐实这件事。

只要医生说她怀上了，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孕妇，谁也不能再质疑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褂子，低着头走进了医院一楼的妇科诊室。

诊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检查床，墙上挂着泛黄的人体解剖图，桌上摆着听诊器、血压计，还有几本厚厚的病历册。

“进来。”一道沉稳的女声从里屋传来，带着医生特有的专业与冷静。

张桂香推开门，就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低头整理病历。

这是林大夫，部队里出了名的专业妇科医生，在部队待了十几年，经手的孕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验丰富得很，就连军医院的院长，都要敬她三分。

“林大夫，我……我来做检查。”张桂香的声音有点发颤，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诊室角落，不敢首视林大夫。

林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坐吧，先说说哪里不舒服？”

“我……我怀孕了，想查个胎心。”张桂香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又得意的神情，语气也抬高了些，“我这几天老是犯困，还嗜酸，肯定是怀上了，就是想确认一下。”

林大夫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拿起听诊器，示意张桂香躺到检查床上：“躺好，我先听听胎心。”

张桂香连忙躺上去，紧张得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砰砰首跳。

她盯着听诊器在自己肚子上移动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查到胎心！一定要让我怀上！

林大夫的手指灵活地移动着听诊器，从腹部上方慢慢移到下方，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又换了几个位置，听了足足五分钟，耳边除了微弱的肠鸣音，什么都没有，连一丝胎心的跳动都没捕捉到。

“不对啊。”林大夫低声嘀咕了一句，放下听诊器，拿起旁边的血压计，给张桂香量了血压，又翻看了她的眼皮，检查了各项基础指标，“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张桂香连忙伸出舌头，脸色有点发白。

林大夫看着她的舌苔，又摸了摸她的脉象，指尖的触感很清晰，脉象平稳，没有半点滑脉的迹象，各项生理指标也都显示正常，根本没有怀孕的征兆。

“你这……没有怀孕。”

林大夫放下手里的器械，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各项指标都正常，也没有胎心，就是普通的身体不适，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加上心里压力大，才出现了类似怀孕的反应。”

“没、没怀孕？”张桂香猛地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怎么可能没怀孕？我明明犯困、嗜酸，跟怀我女儿的时候一模一样！你是不是没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