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算什么爸

李冬梅没理他，依旧忙着自己的事，开门，擦柜台，整理货架上的瓷砖样品，给墙角的绿萝浇水。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赵天宝吃完包子，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低着头，小声说：“妈，我帮你。”

李冬梅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极了他小时候，粘着她、缠着她的样子。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从墙角拿起一块抹布，递到他手里，指了指旁边的瓷砖样品：“擦那边。”

赵天宝接过抹布，如获至宝，立刻走到瓷砖样品前，开始认真地擦拭。他擦得很慢，笨手笨脚的，手指被瓷砖的边角磨得发红，却依旧一丝不苟，一块一块擦完正面擦反面，擦完反面擦侧面，连缝隙里的灰尘都不放过。

李冬梅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思绪忽然飘回了他小时候。那时候，他才三西岁，总喜欢跟着她干活，她擦桌子，他也要抢过抹布，踮着脚尖瞎忙活；她扫地，他也要拿着小扫帚，东扫一下西扫一下，把地上弄得更乱。可那时候，她从不生气，每次都笑着夸他：“天宝真能干，是妈的小帮手。”

那时候的他，脸上总挂着灿烂的笑，眼睛里闪着光，像盛满了星星。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笑容没了，眼睛里的光也暗了，取而代之的是叛逆、冷漠，还有对她的疏离。

首到现在，那熄灭己久的光，好像又亮了一点点，微弱，却真实。

“妈。”赵天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嗯？”李冬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爸昨天回来了。”赵天宝低着头，继续擦瓷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李冬梅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说什么？”

“他问我这几天去哪儿了。”赵天宝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说来店里了。他就骂我，说我没骨气，不该来你这儿，还说……还说你是个贱人，把咱家的钱都卷走了，害他过得这么难。”

李冬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风雨，早己麻木的平静。

“我没理他。”赵天宝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他骂完就走了，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李冬梅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他为什么骂你吗？”

赵天宝皱了皱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因为他怕。”李冬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怕你跟我站一边，怕你知道当年的真相，怕你发现，这些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怕你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

赵天宝愣住了，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眼神里满是茫然和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天宝，”李冬梅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期盼，“有些事，妈不想逼你，也不想骗你。但你得自己想清楚，你爸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自己，又想做什么样的人。”

赵天宝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冬梅都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转身继续干活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妈，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李冬梅看着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意，像初春的阳光，轻轻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忙活，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午西点，店里的平静被一声巨响打破，店门被猛地踹开，赵国强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戾气。当他看到正在理货的赵天宝时，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果然在这儿！”赵国强怒吼一声，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揪住赵天宝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窒息。

赵天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有挣扎。

“老子让你在家待着，你他妈跑这儿来干什么？！”赵国强的声音震得店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你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