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我干什么

阳光依旧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像一幅温暖的画。

李冬梅忽然想起，自己住院的那些日子，那些难熬的、绝望的日子。

林嘉禾每天都会来查房，他话不多，只是简单地问几句“今天怎么样”“伤口疼不疼”，然后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口，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然后就转身离开。

那时候，她觉得，他只是在尽一个医生的职责，只是在敷衍她。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简单的问候，那些细致的检查，那些温柔的叮嘱，都不是敷衍，都是他藏在心底的关心与温柔。

她记得，每次他走之前，都会看她一眼，那眼神，很温柔，很复杂，里面有心疼，有鼓励，有牵挂，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愫。

原来，那不是看病人的眼神。那是看人的眼神，是带着温度，带着情感，带着牵挂的眼神。

人群渐渐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嘉禾一个人。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动作缓慢而轻柔，收拾完，便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李冬梅，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嘉禾的脚步顿住了，他愣了一瞬，然后，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朝着她走了过去。

“怎么没走？”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冬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一字一句地说：“等你。”

林嘉禾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惊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笑得更温柔了：“等我干什么？”

“李桂香跟我说了。”李冬梅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说你是她侄子，说你三年前得了甲状腺癌，说你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林嘉禾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无奈，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这人，嘴真快。我让她别告诉你的。”

李冬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阳光落在他们中间，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紧紧相依。

“那时候，我刚升副主任医师，刚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刚谈了一个女朋友，一切都朝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我觉得，这辈子，应该就这样稳了，有稳定的工作，有喜欢的人，有属于自己的家，足够了。”

李冬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遗憾与不甘，能感受到，那段时光，对他来说，是多么珍贵，又是多么短暂。

“然后，单位体检，查出了甲状腺结节。”林嘉禾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一开始，我没当回事，觉得只是一个小毛病，吃点药，调理一下就好了。可后来，穿刺结果出来，是恶性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茫然，“那天下午，我自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三个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

“后来呢？”李冬梅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后来，就手术，恢复，然后，回来上班。”林嘉禾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女朋友，分了。她说，她不想跟一个得过癌症的人过一辈子，她怕，怕我的病复发，怕我哪天就不在了，她不想一辈子活在恐惧里。”

李冬梅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却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疼痛与委屈。被自己喜欢的人抛弃，被自己爱的人嫌弃，那种滋味，一定很难受吧。

就像她，被赵国强抛弃，被他嫌弃不够好，嫌弃她生病了，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她懂。

“那你现在？”李冬梅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重新开始，想知道，他的心里，还有没有位置，给另一个人。

“现在？”林嘉禾想了想，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现在挺好的。有稳定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家里养了几盆花，每天静班，回去浇浇花，看看书，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