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沙瑞金的态度

孙连城赶去光明峰项目工地安抚投资商的时候，赵海鸣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丁义珍的调查材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省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刘省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午后特有的慵懒，但依然沉稳。

“海鸣同志，丁义珍的事办妥了？”

“刘省长，丁义珍己经被市纪委带走了。正在安排谈话。”赵海鸣的声音很平静，“特此向您汇报。”

“好。你办得很好。”刘省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程序上没有问题，证据上铁证如山。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刘省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赵海鸣顿了顿，“刘省长，丁义珍是省管干部，市纪委的调查权限有限。如果需要深入调查，可能需要省纪委介入。”

刘省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向瑞金同志汇报。省纪委那边，我会安排。你只管把市纪委能查的都查清楚，其他的，等省里的指示。”

“好的，刘省长。”

“还有，”刘省长顿了顿，“光明峰项目那边，你提醒达康同志了吗？”

“提醒了。达康书记己经安排孙连城区长去安抚投资商了。”

“好。你考虑得很周全。”刘省长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海鸣同志，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做的都是对的事。京州的老百姓会记住你的。”

赵海鸣心中一暖。“谢谢刘省长。”

电话挂断了。赵海鸣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知道，刘省长会去跟沙瑞金汇报。沙瑞金现在不在省里，正带着田国富在吕州调研。但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而此时，刘省长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半。沙瑞金应该还在吕州。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这部手机只存着几个最核心的号码，其中就有沙瑞金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但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志远同志，什么事？”

“瑞金同志，打扰您调研了。有件紧急事情要向您汇报。”刘省长的声音很恭敬，“京州市光明区委书记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今天依法对他采取了调查措施。特此向您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沙瑞金似乎在走开嘈杂的环境，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但刘省长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审视。

“证据确凿吗？”

“确凿。赵海鸣同志调查了半年多，掌握了大量证据。违规变更土地性质、收受开发商贿赂、在光明峰项目中利益输送、与山水集团的非法交易……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沙瑞金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刘省长能听到沙瑞金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知道，沙瑞金在思考，在权衡，在判断。

“赵海鸣提前向谁汇报过？”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向我和李达康同志都汇报了。程序上没有问题。”刘省长的声音很平稳。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志远同志，丁义珍是省管干部，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这怎么能允许呢？”

刘省长知道，沙瑞金这是在质问他。他想了想，说：“沙书记，丁义珍的案子，市纪委查了半年多。赵海鸣同志今天早上才把全部证据整理完毕。他向我汇报后，我同意他依法采取措施。时间紧迫，来不及提前向您请示。而且，按照程序，市纪委查办省管干部，需要向省纪委报告，我己经让省纪委的同志介入了。”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淡。“志远同志，你应该知道，我刚来汉东，对省里的情况还不熟悉。丁义珍是正厅级干部，他的案子牵涉面可能很广。你自作主张，有没有想过后果？”

刘省长心中一凛。沙瑞金的语气，分明是在责怪他。他本想解释几句，但转念一想，沙瑞金刚来，对他这个即将退休的省长本来就没什么忌惮。多说无益。

“沙书记，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沙瑞金似乎对他的态度并不满意，但也懒得再纠缠。他淡淡地说：“既然己经动手了，就继续查下去。你让省纪委介入，盯紧这个案子。需要省里协调的，及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