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到账

山水集团主动补交罚款的消息，在市政府里传得很快。

各部门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新来的赵市长真有本事，来了不到半年，就让山水集团乖乖掏钱。有人说赵海鸣背景硬，山水集团惹不起；有人说赵海鸣手段高，抓住了山水集团的命脉；还有人说这是法治的胜利，不管是谁，违规就要受罚。赵海鸣听到这些议论，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些议论不重要。重要的是，钱能不能按时到账。

接下来的几天，赵海鸣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山水集团的事上。每天上午，他都要听马国明汇报进展情况；每天下午，他都要查看山水集团提交的各种材料；每天晚上，他都要在笔记本上记录当天的进展和问题。他不关心山水集团的钱从哪里来，不关心她们找谁借、从哪挪、怎么凑。他只关心一件事——钱能不能按时到账。

“赵市长，山水集团那边己经把能变现的产业清单报上来了。”马国明站在赵海鸣的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他们准备卖掉三家子公司、两处商业地产、一个物流园区。加起来大概能凑西个亿。”

赵海鸣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西个亿。加上公司账上的两个亿，就是六个亿。还差五个亿。她们有没有说剩下的怎么解决？”

马国明说：“高小琴的助理说，她们正在找银行贷款，大概能贷三个亿。剩下的两个亿，她们会从其他渠道解决。具体是什么渠道，她们没有说。”

赵海鸣点了点头。“我们不管她们从什么渠道解决。只要钱能按时到账，就行。”

马国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赵市长，我听说，山水集团在找汉东油气集团帮忙。有人说，刘新建董事长在帮她们挪钱。”

赵海鸣看着他，目光平静。“国明同志，这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的职责，是追缴流失的国有资产。至于山水集团的钱从哪里来，那是她们的事。只要不违法，我们无权过问。如果违法，自然有人会查。”

马国明点了点头。“赵市长，我明白了。”

“你继续盯紧。十五天的期限，己经过了三天。还有十二天。我要看到钱到账。”

“好的，赵市长。”

马国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赵海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马国明说的“汉东油气集团”，他当然知道。那是汉东省最大的国有企业，资产几千亿，年利润几百亿。刘新建是董事长，也是赵立春的秘书。如果刘新建真的帮山水集团挪钱，那就是挪用公款，是违法的。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是京州市的市长，不是省纪委的书记。他的职责是追缴流失的国有资产，不是查国有企业的腐败问题。至于刘新建挪不挪公款，那是省里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只要钱到账。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赵海鸣每天照常工作，照常开会，照常调研。他去了经开区，看了产业升级的进展；去了光明区，看了旧城改造的进度；去了新华区，看了棚户区改造的情况。他不催山水集团，也不问山水集团。他只是让马国明盯紧，让孙海平盯着，让张文涛收集信息。他相信，山水集团比他更急。

第八天，马国明兴冲冲地敲门进来了。

“赵市长，山水集团的第一笔钱到账了。”马国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西个亿。是从她们卖掉产业的钱里来的。银行转账凭证己经发过来了，钱己经进了市财政的账户。”

赵海鸣接过转账凭证，看了看，然后放下。“好。西个亿。还有七个亿。”

“赵市长，山水集团那边说，银行的贷款也快批下来了。大概三天之内，三个亿能到账。剩下的两个亿，她们也在想办法，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天的期限。”

赵海鸣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钱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赵市长。”

马国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赵海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京州城。二月的京州，寒意未消，远处的汉江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但他的心里，却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西个亿到账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钱能按时到账，山水集团的事就解决了一大半。至于剩下的七个亿，他不担心。山水集团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她们比他还怕钱不到账。

第十二天，马国明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