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通气

祁同伟的车子驶出省委三号院的时候，夜色己经深了。。

而此时，在京州市区另一端的别墅里，赵瑞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的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他阴沉的脸上。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赵海鸣说的那些话。田国富来了，高育良没戏了，上面要动手了。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意外。老爷子早就跟他透过风，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的希望渺茫。但亲耳从赵海鸣嘴里听到，还是让他感到了压力。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父亲。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一种惯常的不耐烦。“又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爸，是我。瑞龙。”赵瑞龙的声音很低，“今天我跟祁同伟一起，跟赵海鸣吃了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立春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赵海鸣？京州市那个市长？”

“对。山水集团的事，我们交了十一个亿。赵海鸣那边没有再追究。我就想跟他认识认识，就让祁同伟约了他。在听雨轩吃的饭。”赵瑞龙顿了顿，“爸，赵海鸣在饭桌上透露了一个消息。田国富来汉东当省纪委书记，是冲着我们来的。他说上面把张卫国调走，又派田国富下来，说明上面对汉东的局面己经很不满了。还说新书记很可能是从外面空降的，不会是本地提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赵瑞龙能听到父亲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知道，父亲在消化这个消息。虽然父亲早就知道高育良没戏了，但赵海鸣的话，等于是在印证这个消息。

“爸，您看，这事……”赵瑞龙试探着问。

“我知道了。”赵立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还有别的吗？”

“祁同伟很着急。他问了赵海鸣新书记的事，祁同伟肯定会把这事告诉高书记……”赵瑞龙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瑞龙，你不用操心这件事。高育良那边，我会给他打电话。他要是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也就不配在汉东待这么多年了。”

赵瑞龙微微一愣。“爸，您要给高书记打电话？现在？”

“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给他打。”赵立春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瑞龙，你记住，高育良不是傻子。以他的政治能力，他一定会猜到我们得到了消息。与其让他猜，不如主动告诉他。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的安抚。赵家在汉东还需要他，不能让他寒心。”

赵瑞龙点了点头。“爸，我明白了。”

“还有，”赵立春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你那边，把尾巴处理干净。田国富不是张卫国，他不会像张卫国那样束手束脚。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你要是被他抓到把柄，我也救不了你。”

赵瑞龙的脸色变了一下。“爸，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嗯。那就这样。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赵瑞龙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