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祁同伟的坦白

祁同伟接到高育良电话的时候，正坐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丁义珍的材料。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瑞金要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沙瑞金一来，汉东的局面就要变了。高育良的省委书记梦碎了，他的副省级也悬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高老师。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高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制的焦虑。

“同伟，今天晚上，你来家里一趟。我有事跟你说。”高育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祁同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高育良很少在电话里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今天这样，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好的，高老师。几点？”

“七点。过来吃饭。”

“好。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了。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运转着。高育良叫他去家里，一定是为了沙瑞金的事。但他心里清楚，沙瑞金的事，己经不是高育良能左右的了。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洗干净，把那些尾巴处理掉。

晚上七点，祁同伟准时来到了省委三号院。他下车时，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束鲜花——是一束百合，吴老师最喜欢的花。每次来高育良家，他都会给吴老师带一束花。这己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吴老师穿着家居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看见祁同伟手里的花，眼睛亮了一下。

“同伟，又带花了？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吴老师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百合，我最喜欢的。你怎么每次都记得？”

祁同伟笑了笑。“吴老师喜欢的，我当然记得。您教我那么多东西，我给您带束花，算什么？”

吴老师笑着摇了摇头，侧身让他进屋。“快进来。老高在书房等你。我去把花插上。”

祁同伟换了鞋，上了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育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祁同伟推开门，走了进去。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祁同伟能看出来，那平静之下是压制的情绪。

“来了？坐吧。”高育良掐灭了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首。高育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同伟，沙瑞金要来的事，你知道了吧？”高育良开门见山地问。

“知道了。”祁同伟点了点头，“高老师，您打算怎么办？”

高育良没有首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同伟，我叫你来，不是要跟你商量怎么办。我是要问你一件事。”

祁同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事？”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同伟，你跟赵瑞龙之间，到底有什么？”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高老师，我跟赵瑞龙之间，没什么。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聊过几次天。山水集团的事，您都知道。”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同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我？”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高育良，目光中带着一种倔强。“高老师，我不是瞒您。我是觉得，有些事，您不知道，对您更好。沙瑞金要来了，他要查赵家的事，要动赵家的人。我要是出了事，您不知道，就牵连不到您。这是我对您的保护。”

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保护？你保护我？同伟，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出了事，你说不知道，上面就会相信？你是我高育良的学生，你出了事，他们第一个就会想到我。你瞒着我，不是在保护我，是在害我！”

祁同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他出了事，高育良脱不了干系。他瞒着高育良，只会让高育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被动。

“同伟，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你跟赵瑞龙之间，到底有什么？你跟山水集团之间，到底有什么？你必须一件一件地跟我说清楚。不然，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高育良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