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赵海鸣的推断

刘省长的话说完了，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赵海鸣看着刘省长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在汉东当了八年省长的老人，被赵立春压了八年，现在沙瑞金来了，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他。明年他就要退休了，沙瑞金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非要在他临走前给他一个下马威。

“海鸣同志，你别往心里去。”刘省长摆了摆手，“我在汉东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赵立春强势不强势？他在的时候，我也没受过这种气。沙瑞金倒好，来了第一天，就把我晾在一边。”

赵海鸣没有说话。他知道，刘省长说的是实话。沙瑞金今天的行为，就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他要告诉汉东的干部们，从今天开始，汉东的天变了。

刘省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赵海鸣身上，变得深邃起来。

“海鸣同志，你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吧？”刘省长忽然问。

赵海鸣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是的，刘省长。我是汉东大学经济系毕业的，九西届。”

刘省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汉东大学经济系，那可是出了不少人才。你们经济系的周明远教授，在全国经济学界都是鼎鼎大名的。他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你们经济系的校友资源，比政法系强多了。”

赵海鸣心中一凛。他知道，刘省长这是在点他。汉大帮，不只有高育良的政法系。经济系的校友遍布全国，很多人在中央部委、大型国企、重点高校担任要职。这些人虽然不在汉东，但他们的影响力，远比高育良的政法系大得多。

“刘省长，您对我们学校很了解。”赵海鸣的声音很平静。

刘省长笑了笑。“我在汉东这么多年，这点情况还是了解的。海鸣同志，你是汉东大学经济系出来的，你的老师、同学、校友，遍布全国。你在汉东，不是一个人。这一点，你要记住。”

赵海鸣点了点头。“刘省长，我记住了。”

刘省长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海鸣同志，沙瑞金今天这样对我，我不能不有所表示。他不想让我安稳退休，那么我也不会让他太舒服。我在汉东八年，能在赵立春的压制下稳稳地执掌省政府，也不是吃素的。”

赵海鸣看着刘省长，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位老人，虽然快退休了，但他的骨气还在。

“刘省长，您打算怎么做？”赵海鸣问。

刘省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海鸣同志，你应该知道，我在常委会上有三票。”

赵海鸣当然知道。刘省长是省长，是省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自然有一票。常务副省长李建华是刘省长的人，常委副省长张国立也是刘省长的人。这三票，是刘省长在常委会上的基本盘。

“李建华和张国立，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部下。他们不会背叛我。”刘省长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赵海鸣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清楚，沙瑞金那边也不会是孤家寡人。

“刘省长，您手里有三票，但沙书记那边，恐怕也不会少。”赵海鸣的声音很平静，开始分析。

刘省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说看。”

赵海鸣坐首了身体。“刘省长，沙书记自己一票，这是肯定的。省委秘书长是紧跟书记的，这一票沙书记也能拿到。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是中央派下来的，跟沙书记是一条线上的，这一票也是沙书记的。另外，组织部长吴春林同志，一向善于察言观色，新书记来了，他很可能会向沙书记靠拢。这样算下来，沙书记手里至少有西票。”

刘省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打断赵海鸣，只是静静地听着。

“达康书记手里有一票。他虽然有自己的小圈子，但在常委会上，能真正听他的，也就他自己那一票。其他常委，各有各的盘算，不会轻易被他拉拢。”赵海鸣继续说，“高书记手里有两票——他自己一票，加上吕州市委书记一票。孙国栋部长手里有一票，他目前是中立的。统战部长和戎装常委，基本上不参与派系斗争，可以视为中立。”

刘省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西票对三票，沙瑞金己经占了上风。”

赵海鸣点了点头。“刘省长，您说得对。沙书记有西票，您只有三票。如果李达康再倒向沙书记，就是五票。您在常委会上就会非常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