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您是最好的马

周月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能承认。

若是承认自己和薛姑姑的关系，就是承认自己安插人手在后宫，就是承认自己因为私怨报复嫔妃。

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可她不说，萧执毓就不知道了？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良久，萧执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贵妃周氏，无故闯入云竹苑，掌掴常在江氏，僭越职权，行为不端，着收回协理六宫之权，禁足瑶华宫十日。”

周月娆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皇上！臣妾并非知晓其中事由，错怪了江氏，臣妾给江氏道歉就好了，何故罚地这么重！”

萧执毓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若安分守己，朕不会动你。带走！”

周月娆泪流满面被拉扯出了云竹苑。

心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萧执毓转身，看着江竹。她脸上五道红印己经肿起来，触目惊心。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疼吗？”他问。

江竹点点头。

萧执毓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脸颊。江竹疼得“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现在知道疼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她打你，你不知道躲？”

江竹低着头，没说话。她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躲。周月娆那一巴掌来得太快，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以后，”萧执毓的声音低了几分，“她再来找你麻烦，你就让人来报朕。”

江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眸如深潭里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却看不见底。

“皇上，”她忽然问，“您罚了贵妃，她会不会更恨我了？”

萧执毓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你怕了？”

“不怕。”江竹摇头，“就是觉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不是得补偿点嫔妾什么。”

她不是傻子。

周月娆背后是整个周家，武将世家，开国功臣，功高盖主，手握兵权不说，还把持着京都防御。

她断不可能就这样傻帽兮兮的去和贵妃开战，这不是小说，这是江竹此刻身处现实。

但是，咱也不可能白吃亏……

他今天罚周月娆，真的是为了她吗？

是，也不是。

他需要周月娆乱，只有贵妃乱了，才是他遥控其父亲周崇山的好棋子；控制好周崇山，便遏制住了皇后崔氏一族。

而她江竹，是搅乱后宫这趟浑水的最好人选。

可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让她当靶子，得加钱。

萧执毓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勾起她散落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把玩。她的头发很软，像上好的蚕丝，缠在指间，舍不得松开。

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喜欢和聪明的人合作。

“可朕才封了你常在，”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贪婪的人，都活不长。”

“谁说臣妾要封赏了？”江竹歪着头，一脸无辜。

萧执毓指尖一顿：“那你要什么？”

“臣妾不要份位不要物件，只要皇上答应配合臣妾完成……一件、三！三件事！”江竹举起一只手掌，伸出三根指头。

萧执毓的眸子冷了下来。

江竹赶紧解释：“您放心，不伤天，不害理，对于皇上来说，那真是简单的不得了。”

萧执毓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不过一般女子而己，要的念的无非也就这般，就算要份位他也不是给不起，只要她不怕死。

“皇上，臣妾要上您的船，这么大的事，难道连您为臣妾做的三件小事都换不来吗？”

萧执毓沉默了很久。长睫投下一抹阴影，叫人瞧不见眼底的颜色。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要不是什么触及底线和天璇江山的要求，朕都答应你。第一件，说。”

江竹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皇上威武！”

“第一件事嘛……”她歪着头，眼珠转来转去。

萧执毓看着她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话己出口，只能硬着头皮。

“皇上。”

江竹微笑，声音愈减愈小，犹犹豫豫充满试探的样子，却又说的坚定：

“您能不能当一次臣妾的……马。”

“……什么？”萧执毓没听清。

“就是那个。”江竹比划了一下，“小时候骑在爹爹脖子上那种。皇上您蹲下来，臣妾骑您肩上，在院子里转一圈！”

萧执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江竹，你让朕……当你的马？！”

“皇上您说了都答应我的！”江竹立刻委屈巴巴，“而且臣妾很轻的！就一圈！就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