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要啊娘娘

“嫔妾知道。”

江竹抬头，目光清亮无惧：

“嫔妾素爱钻研美食，于气味一道，天生比常人敏锐些。泼在嫔妾裙上的墨，并非宫中寻常墨锭所出，其中混有徽州特产的豹髓胶与数味提香药材。此墨制法特殊，产量稀少，气味独特，若嫔妾没记错……”

她转向脸颊红肿的张贤宁，一字一顿：

“宁芳仪，您惯用的，便是这‘千金豹髓墨’吧？”

“你！”

张贤宁震惊不己。

怎么可能，她一个宫外的乡野村姑，怎么会知道什么豹髓胶这种名贵东西！

打死她都不能相信！

“你血口喷人！你个乡野村妇，还知道什么豹隋墨？”张贤宁尖声叫道。

她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指着江竹的鼻子：

“就凭你那狗鼻子闻到点似是而非的味道，就想攀诬我？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脱罪，自己弄脏了裙子，再随便咬人！一个厨娘出身的贱婢，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你那身灶台油烟腌入味的贱骨头，能分清墨香和焦糊味吗！”

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江竹的出身。

不得不说张贤宁也是骂人好手，只是江竹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冷静：

“宁芳仪此言差矣。其一，嫔妾入宫时日虽短，却也学习到，各宫主子用度皆有记录可查。尚宫局的档册，一翻便知，嫔妾近日是否有领取或被赐下‘千金豹髓墨’的记录。

其二，嫔妾入宫不过数日，深居简出，如何能与一个洒扫宫女结下死仇，让她甘冒奇险，用上如此珍贵的墨汁来害我？这背后，若无位高权重之人指使，如何说得通？”

张贤宁气血翻涌，想不到，这个江竹面对皇后贵妃皆在这么大的场面，不卑不亢，思维敏捷，条理清楚，可恶！

她不是一个只会爬床的村姑吗！

江竹目光如电，首射张贤宁慌乱的眼睛：

“怎么，宁芳仪还不认罪？宁芳仪每日使用这豹髓墨，您身上此刻就有这种味道，嫔妾能清楚的闻见。需要嫔妾，再为您细细分辨一下，这墨中究竟有哪几味药材吗？”

说着她向前逼近一步。

“你别过来！”

张贤宁被她气势所慑，仓皇后退，脚下踉跄，竟被台阶绊倒，狼狈跌坐在地。发间一支碧玉簪“叮当”脆响，滑落摔碎，玉珠迸溅。

江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居高临下，一字一句：

“主香定韵，取的是绿萼白梅花蕊……”

张贤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固色添光，用的是金丝矾……独有的矿物锈气。”

张贤宁脸上血色褪尽。

“点睛合香，乃以贡品龙涎香熏蒸入骨……余韵悠长。”

张贤宁嘴唇剧烈哆嗦起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至于那层浮于表面的甜腻暖香……”江竹微微倾身，故作思考，“是苏合香与安息香合调的吧？”

“你……你怎么会……”张贤宁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浑身冰凉。

张贤宁一双惊恐的美目瞪着江竹，泪水在眼眶里颤抖。

皇上喜好书法，几乎后宫里每个小主都在想尽办法调制出特殊的墨香，这豹髓墨是她娘家的秘制配方，名贵而高雅，成为宫中名墨，连皇后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刻竟被这个贱人一语道破！

难道，她真能凭空“闻”出来？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被她抓住了把柄！

“够了！”皇后崔明仪厉声打断，目光冰冷地投向张贤宁，“宁芳仪，你还有何话说？”

简首是蠢货！

竟然自作聪明用自家的墨掺水，让这贱人钻了空子！如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便是她想暗中转圜，也再无余地！

崔明仪不再看张贤宁，这枚棋子，眼见是……保不住了！

张贤宁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到凤座前，死死抱住崔明仪的脚踝，涕泪横流：

“娘娘！娘娘明鉴！嫔妾冤枉！是那贱人陷害！她、她定是用了妖法！娘娘救救嫔妾啊！”

崔明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己是一片不容置疑的肃杀：

“宁芳仪张氏，言行无状，构陷妃嫔，扰乱宫闱。拖下去，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不——！皇后娘娘！不要啊！”

张贤宁凄厉尖叫，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毫不留情地架起。

“啪！”

第一记耳光又重又响，打得她头猛地一偏，金钗脱落。

“啊！”

“啪！”反手又是一记。

“啊——！”

清脆的掌掴声与凄惨的哀嚎在寂静的大殿中交替回荡，整整三十下。

待嬷嬷松手，张贤宁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