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揭穿快穿者身份

“我妈妈说，”王默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低，低到像在说梦话，“人睡着的时候，多跟她说说话，她就醒得快。”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王默的手指在阎君的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褶皱，“但我想试试。”

她想了想，又说：“你不在的这几天，幽冥好像没什么变化。阿努比斯说你没事，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现在没什么动静，他们应该拦住了吧，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用急着醒，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去了，小到像蚊子在叫。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床头的灯亮着。灯是铜的，擦得很亮，灯罩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来的光软软的，不刺眼，像蒙了一层薄纱，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黄色。光落在阎君脸上，把那苍白的皮肤照出一点血色来，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她的脸是红润的。

王默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阎君睁开眼的时候，灯还亮着。

那盏铜灯在床头柜上，磨砂玻璃的灯罩把光线揉得很碎，碎到像一层薄薄的金粉，细细密密地铺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光落在天花板上，落在墙壁上，落在被子上，落在那只搭在她腰侧的手上。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圆圆的，指节上有几个浅浅的窝，手的主人侧躺在她旁边，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很慢，也很轻。

阎君没有动。

她躺在那张宽大的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才回笼，偏过头，看着身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确定她睡得熟，阎君慢慢抬起手。

她的动作很慢，确定不会吵醒王默。

询问阿努比斯王默是什么时候来的。

得到答案后，眉头紧锁。

五天，她睡了五天。

五天不吃不喝，对仙子来说不算什么，仙子的身体是靠仙力维持的，食物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也行，没有也行，但人类不行。

阎君让阿努比斯送一些食物来。

阿努比斯得到命令，立刻打包了一份小米粥，送入空间裂缝，阎君打开确定温度还挺高，先打开晾着。

阎君轻轻摇了摇王默的肩膀。

“纯白，醒醒。”

没有反应。

阎君又摇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摇得王默的头在枕头上晃了一下，头发从脸上滑下来，落在枕巾上。

“纯白，醒醒。”

王默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阎君看着王默那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起皮，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了。

她抬手，粥飞过来，再一挥手，温度降至合适。

她舀了一勺粥，送到王默嘴边，勺沿碰到王默的嘴唇。

王默意识不清楚，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发动，一口接一口，压根不带停的。

直到粥下去了小半碗才停下，继续呼呼大睡。

“你倒是比我能睡。”阎君叹气，消耗过大，得好好养养。

阿努比斯把王默抱回阎君殿，放在床上。

阿努比斯从床边的小柜子里翻出几块灵石，一块一块地码在床的四周，灵石发出微弱的蓝光，光不强，但很透，像冰层底下透出来的那种光，把王默的脸映得蓝汪汪的。

它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凑上去把床脚那块歪了的灵石往里面推了推，推正了，才转身离开。

阎君活动了一下身体，她戴上面具，才抬手在面前划了一下，空间裂缝在眼前出现，她跨进去，裂缝合上。

她站在混沌兽养伤的地方。

阎君没有急着往前走。

仙力从她掌心里涌出来，慢慢凝聚成一只小奶狗。

小奶狗浑身是白色的，毛茸茸的，肚子圆滚滚的，四条腿短得几乎看不见，走起路来像一团会移动的棉花。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又大又圆，湿漉漉的，鼻头是粉色的，湿湿的，不停地一吸一吸的，像在闻什么味道。它站在阎君的掌心里，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手心跳下去，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摇了摇尾巴，朝驻扎点的方向跑过去。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很快，尾巴竖得直直的，像一根小旗杆，在屁股后面一摇一晃的。

很快，它就跑到了驻扎点附近。

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士兵最先看见了它。他正端着枪站在帐篷外面站岗，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姿势很标准。他的余光扫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在动，眼睛转过去，看见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歪歪扭扭地朝他跑过来。

士兵愣了一下，枪差点没端稳。

“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这里站了快十天了，见过的活物只有身边的同伴，连一只鸟都没飞过来过，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只小奶狗，还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毛上连一点灰都没有，像刚从宠物美容店洗完澡出来的。

这不符合常理！

他抬起脚，准备把它赶走。

小奶狗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尾巴一摇一摇的。

“汪汪。”小奶狗叫了两声。

士兵的脚停住了。他犹豫了。

颜爵感觉到有仙力波动，从帐篷里走出来查看情况。

樊华得到消息，也跟着出来了，看见他于是跟在他身后。

颜爵盯着那只小奶狗看了三秒钟。

“……阎君？”颜爵犹豫道。

小奶狗端正地点了一下头。

表情很认真，但配上它那副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四条短腿几乎撑不住身体的小模样，这个端正的点头就完全变了味，像一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戴了大人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假装在办公，怎么看怎么可爱。

颜爵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笑，但他忍住了。

“你来看混沌兽？”他问。

小奶狗又点了一下头。

颜爵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转身往镜子的方向走。他没有回头，但他放慢了脚步，步子跨得很小，踩得很轻，像在等人跟上来。

小奶狗跟在他脚后跟后面，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啪嗒啪嗒的，每走几步就要小跑一下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走到镜子前面，颜爵停下来了。

小奶狗也停下来了。它从颜爵的脚后跟后面探出脑袋，黑黑的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往前凑了凑，凑到镜子边缘，认认真真地嗅。

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还有半个月就出来了。”

颜爵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算了算日子，从混沌兽落地到现在，这才拖了一个月。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面的东西已经快要挣脱封印了。

小奶狗的耳朵转了转，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它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阎君的声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决定：“你们退到一千米开外。我来加固封印。”

虽然不解，但颜爵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樊华发出命令，“全体后退一千米！”

士兵们没有犹豫。他们训练有素，命令一下，立刻开始行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把整个驻扎点搬到了一千米之外。

阎君没有在意那些正在撤退的人类。她的眼睛盯着那面镜子。镜面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落了灰的老玻璃，但她能看见镜子底下的东西，那些银色的阵纹正在一道一道地变暗，有的已经断成了几截，像一条被踩断的蜈蚣，身体还在扭，但已经连不起来了。

混沌兽在镜子里翻了个身。

镜面跟着震了一下，震得很轻，轻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阎君感觉到了，那种震动从镜面传过来，顺着空气传到她的爪子上，传进她的骨头里。

确定所有人已经全部撤离，小奶狗瞬间消失，黑色裂缝出现，阎君轻飘飘落地。

“玄冥筑境，寂渊围域，凡尘止步。”黑色的雾

肚子叫了一声。那声音很大，大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大到她怀疑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她把手按在肚子上，掌心贴着棉布睡衣，能感觉到肚子在叫的时候皮肤底下在微微地颤。

阎君不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铜灯还在床头柜上亮着，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灰不多，细细的一层，像洒了糖霜。灯的旁边放着一个碗，碗是白瓷的，上面盖着一个盘子，盘子倒扣着，把碗口封得严严实实的，碗旁边还有一杯水。

王默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她伸手去够那碗。

那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是温热的。

王默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不烫，刚好是能直接入口的温度。

王默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勺子碰到嘴唇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饿。那种饿不是胃在叫的那种饿，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饿，像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要吃要吃”，喊得她手抖得更厉害了，勺子里的粥晃出来一点，滴在被子上，在白色的被面上洇出一小片印子。

她吃了第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一口接一口的，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有咀嚼。

幸好，无论是皮蛋还是瘦肉都是细细小小的，不需要咀嚼就能直接吞咽。

一碗粥下去了，她才慢下来。不是吃饱了，是胃突然被填进去这么多东西，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她把碗放回床头柜上，靠回床头板，慢慢喘气。喘了几口气，又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正好撞进阎君怀里。

阎君的胸膛比她想象的硬。王默的额头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一堵棉花墙里，声音不大，但结结实实的。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身体往后一仰，手臂在空中划了半个圈，什么都没抓住，眼看着就要坐倒在地上了。

阎君伸手捞住了她。

“醒了就乱跑？”阎君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她把手收回去，退开半步，低头看着王默。王默的头发还是乱的，几缕翘在头顶上，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小苗，脸上还带着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那种懵，眼睛半眯着，瞳孔还没完全对焦。

“饿了。”王默说。

阎君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门口，往走廊那头偏了一下头。

“走吧。”

厨房在走廊的尽头。门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门把手上系着一条蓝色的布条，布条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起了毛。阎君推开门，侧身让王默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厨房不大，灶台靠墙，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盖是木头的，盖得严严实实的，缝隙里偶尔冒出一丝白气，细细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灶台旁边的台面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酱油、醋、盐、糖，瓶身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很工整，是阎君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