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殿梁之间。
沈昭宁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骨生疼,却一动不动。
皇帝的话还在耳畔回荡——“三年之内,扳倒太子,扶萧煜上位。”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之眼。那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仿佛在掂量她这块棋子,够不够格落在这盘局上。
“陛下,”沈昭宁声音微哑,“臣妇……如何信得?”
皇帝抬手,从御案下取出一枚玉牌,轻轻推到她面前。
那玉牌通体墨色,正面刻着一个“宸”字。
沈昭宁瞳孔骤缩——宸妃的宸。
“这是你婆母当年的旧物,”皇帝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朕留了十五年,今日交给你。凭此牌,可调动暗卫三十六人,皆在京城各衙门任实职。”
沈昭宁伸出手,指尖碰到玉牌的一瞬,凉意刺骨。
她攥紧了它。
“臣妇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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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马车上,沈昭宁闭着眼,指尖反复那枚玉牌。
腹中隐隐作呕,是孩子在对她抗议——这具身子尚在调理中,跪了半个时辰,早己不堪。
她按住小腹,低声道:“乖乖的,娘亲还有大事要做。”
马车碾过石板路,晃晃悠悠驶入长宁侯府的后巷。
翠屏早在角门候着,见她下车便红了眼眶:“夫人!可急死奴婢了,进去整整两个时辰——”
“别哭。”沈昭宁脚步不停,“把府里所有管事的账册调出来,另外,周家近三个月的礼单,一份不落,今晚我要看。”
翠屏一愣,旋即应声去了。
沈昭宁回到正院,换了家常衣裳,在书案后坐定。
她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西个字——**借刀杀人**。
太子的刀是什么?是周家。
周家要什么?是后位。
而周雪——那个嫁入东宫不到半年便失了宠的太子侧妃,就是这把刀上最锋利的刃。
沈昭宁很清楚,周雪不是善茬,但她的恶,恰恰可用。一个被太子冷落、被周家当做弃子的女人,恨意积攒到极点时,只需要有人推一把。
她提笔继续写:
“第一步:让周雪知道,太子己密奏陛下,欲废其侧妃之位,改立兵部侍郎之女为良娣。”
这当然是假的。但周雪会信。
因为太子对她的冷落是真的,周家对她日渐冷淡是真的,而一个身处绝境的女人,最愿意相信的就是——还有人要害她。
沈昭宁将纸条折好,塞入信封,封蜡加印。
“让暗线送去周雪的陪嫁丫鬟春禾手中,”她吩咐翠屏,“务必今夜送到。”
翠屏接过信,迟疑道:“夫人,这位周侧妃……当真能用?”
沈昭宁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被逼到墙角的猫也会挠人,何况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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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
长宁侯府后花园,假山石洞。
沈昭宁裹着一件鸦青色斗篷,独自等在洞中。石壁沁凉,水珠滴落,西下寂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袭月白衣衫的萧煜从暗处走出,眉目清隽,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沉稳碎成了眼底的心疼。
“昭宁。”
两个字,嗓音微哑。
沈昭宁站起身,喉咙发紧。上一次这样私下相见,还是前世临死前的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地跪在她面前,而她连伸手擦他脸上血迹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路上可有人跟——”
话没说完,萧煜一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力道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昭宁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了,”萧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克制,“陛下都告诉我了——我的身世,宸妃,还有……他给你的那道密旨。”
沈昭宁仰头看他,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不怕?”
“怕什么?”萧煜抬手拂去她鬓边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怕的是你一个人扛这些。昭宁,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站在我身后了。”
沈昭宁鼻尖一酸,却忍住了。她握住他的手,引着他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萧煜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瞳孔里映着洞口透入的微光,薄唇微颤,半晌才哑声道:“……多久了?”
“两个月。”
萧煜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秘密。
沈昭宁眼眶发热,却弯了弯唇角:“听不到的,才两个月。”
“我能听到。”萧煜仰头看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决绝交织,“他在告诉我,他的爹爹不能再让他的娘亲涉险。”
本章 第20章 暗流 来自 初九不码字 的《侯门主母:嫁了渣男死对头》。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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