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辇自侧门入宫,沈昭宁端坐其中,面色如常,唯有袖中指尖微凉。
太后“恩准”她入宫养胎,表面是体恤,实际上是将她囚于眼皮底下。萧煜昏迷不醒,她又被困宫中——这一局,步步都是死棋。
慈宁宫偏殿名为“静心阁”,布置得精致妥帖。窗棂糊着上等纱纸,檀木床榻铺着狐裘,案上供着安胎药膳,连熏香都是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
一切看起来,都是皇家恩典。
沈昭宁扫了一眼西周,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恩典?
窗户只能开半扇,门口守着两名嬷嬷,廊下还有西名宫女轮值——这哪里是养胎,分明是看押。
“夫人,”贴身丫鬟青荷低声道,“太后遣了赵嬷嬷来照顾您起居。”
话音刚落,一个年约西旬的嬷嬷便款款而入,向沈昭宁行礼:“老奴赵氏,奉太后娘娘之命照料夫人。夫人若有任何不适,尽管吩咐。”
沈昭宁颔首:“有劳嬷嬷。”
赵嬷嬷目光在沈昭宁面上停了片刻,方才退出。隔着雕花木门,隐约可见她候在外间,却始终不曾走远。
入夜,偏殿点起了红烛。沈昭宁正倚在榻上翻阅一本诗集,忽听外间有轻微的响动。
“夫人,”青荷端着一只青瓷碗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太后方才遣人送了安胎药来,说是宫中秘方,须得趁热喝。”
沈昭宁接过瓷碗,目光落在那深褐色的药汁上。
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气息钻入鼻端。
这气味……不对。
沈昭宁自幼随父习医,虽不算精通,却也能辨出寻常药性。这碗药里,除了常见的安胎药材之外,还有一股极淡的腥甜——那是红花的味道。
红花活血化瘀,孕妇服之,便是滑胎之物。
太后果然动手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将瓷碗端至唇边,作势要饮。青荷紧张地看着她,却见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眉头微蹙。
“这药太苦了,”沈昭宁将碗放下,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放下吧,待凉些再喝。”
赵嬷嬷在门外听了听,并未进屋,只淡淡吩咐青荷:“夫人怕苦,你便备些蜜饯。只是这药须得趁热服完才是。”
青荷应了,取来蜜饯。赵嬷嬷这才离去。
沈昭宁待人走远,方才端起瓷碗,微微仰头,将药汁尽数送入袖中的绢帕上。她动作极轻极快,绢帕浸透了药汁,袖口却不见分毫痕迹。
“夫人……”青荷惊呼出声。
沈昭宁将绢帕藏好,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可声张。”
青荷含泪点头,不再多言。
此后每日送来的药,沈昭宁皆如法炮制。太后那边见她乖乖服药,自是满意,却不知药汁尽数浸入了那块绢帕之中。
只是,沈昭宁的心一日比一日沉。
萧煜的伤势如何了?他醒了吗?那些清除内奸后可有什么新线索?周雪那边又有什么动静?
她在宫中,消息全无,如同笼中雀。
这日黄昏,忽有一名小太监求见,说是定安侯府来人传话。青荷出去接了,回来时眼眶微红。
“夫人,”青荷压低声音,嘴唇几乎在发抖,“侯爷……侯爷病情反复,太医正在急救。”
沈昭宁手中的书卷悄然滑落。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今日午后忽然发起高热,烧得烫手,太医说是伤口感染……”青荷哽咽,“来人说是想见您一面,可、可咱们出不去啊……”
沈昭宁缓缓闭上眼睛。
她在宫中寸步难行,他命悬一线无法相见。这盘棋,她己被逼到了死角。
而太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青荷,”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这消息,太后那边知道了吗?”
青荷愣了愣:“奴婢不知道……”
“去探。”沈昭宁低声道,“借送茶之机,看看赵嬷嬷的神色。”
青荷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来,低声道:“赵嬷嬷听说侯爷病了,神色……竟是淡淡的,还吩咐厨房加一道甜品,说是替夫人解忧。”
沈昭宁轻轻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寒意。
太后的棋,她看得更清了——萧煜若醒,她腹中胎儿便是筹码;萧煜若死,她便是无依无靠的寡妇。那时候,再对她下手,既无阻力,又不显眼。
一夜无眠。
沈昭宁独坐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残月。月光清冷,像极了她的处境。
忽然,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青荷跑进来,神色惊惶:“夫人,有人递了条子进来,说是侯府来的!”
沈昭宁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侯爷醒过一次,唤了您的名字,又昏过去了。”
本章 第25章 虎穴 来自 初九不码字 的《侯门主母:嫁了渣男死对头》。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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