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春香

“莺儿，你这是怎么了？”沈可人瞧见自己的大宫女眼角微微泛红，不禁问道。

莺儿慌忙低下头，轻声道：“回娘娘，奴婢没事。”

“说！”沈可人的手往桌案上一拍，声音虽不大，却带着气势。

莺儿身子一颤，立刻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娘娘恕罪……今日奴婢去尚衣局取您的宫装，遇着了颜美人身边的春香。她……她出言不逊，奴婢气不过，便争执了几句。”

又是颜凌羽。

沈可人眸光一冷。

自打诊出有孕，这位颜美人便愈发不知分寸。

前日敢在宫道上抢她的先。

昨日又明目张胆地截走了她吩咐御膳房特意准备的膳食。

念及对方腹中龙胎，沈可人一再隐忍，不料对方却得寸进尺。

倒是纵得她蹬鼻子上脸。

这长乐宫，何时轮到一个美人来颐指气使了？

“去，”沈可人压下心头火气，声音沉静却透着寒意，“把春香给本宫‘请’过来。”

“是，娘娘。”莺儿擦了擦眼角，应声退下。

不多时，她独自一人回来了，发丝有些凌乱，跪下说道：“娘娘，颜美人说，春桃得在她跟前伺候，就不过来了。”

莺儿虽未告状，沈可人一眼便可看出，她受了欺负。

真是反了天了。

沈可人当即起身，作势要去找她。

莺儿连忙劝道：“娘娘消消气，她如今身怀龙嗣，咱们还是…避着些好。”

李婕妤的前车之鉴，还在她们心头悬着。

“由着她爬到本宫头上来么？”沈可人冷笑一声，说道，“跟上！”

沈可人径自去往西侧殿，步履生风，气势汹汹。

莺儿连忙起身，快步跟在后面。

屋内，隐约有嘻笑声。

太监宫女们见沈可人来了，试图阻拦，又不敢真拦。

“混账！都让开！”

沈可人是主位。

奴才们终究是不敢为了自家美人，硬拦。

没能拦住。

“颜凌羽！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颜凌羽看到沈可人进来时，顿了一下，收起了笑脸，慢慢悠悠的起身屈了屈膝，说道：“给沈贵人请安。”

动作敷衍，话也说得潦草。

沈可人首接坐到了主位上，说道：“颜美人，你这的奴婢，本宫管不了了是吗？”

“娘娘哪里话呀，这长乐宫内，您位份最高，自然都听您的。”颜凌羽嘴角噙着笑，说着话，竟自顾自的也坐下了。

坐到了副位上。

丝毫不把沈可人放在眼里。

“本宫许你坐了？”沈可人斥道。

“娘娘恕罪，”颜凌羽的手轻轻搭在腹上，声音软软的，眼里却没什么惧色，“臣妾站着不妨事，是肚子里这孩子……娇贵，受不得累。”

沈可人一时竟真被她拿住了软肋。

龙嗣若有半分差池，这罪名无论如何也落到了她头上，她担不起。

如今宫里子嗣稀薄，皇上膝下……总共也就眼前她肚子里这一个。

可若此刻退让，往后这长乐宫，她这主位还有何威严可言？

“春香呢？”沈可人面上不显，端起茶盏，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划，“既然你怀着身子，底下人更该仔细。本宫替你好生教导一番，也免得那些没眼色的东西，到头来伺候不周。”

春香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却下意识抬起头，眼巴巴望向自家主子。

她其实并不太怕。

有美人护着，贵人总不能真把她怎样。

“娘娘体贴，臣妾心领了。”颜凌羽笑了笑，手依旧护在腹前，“只是那丫头笨是笨些，臣妾用惯了，倒觉顺手。不劳娘娘费神了。”

“顺不顺手，”沈可人放下茶盏，一声轻响，“岂是由你说了算？”

本宫今日动不得你，还动不得她吗？

“来人，把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