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拼了命修的房子，今晚替全家挡了一场阎王

轰鸣声不是一下子炸开的。

它从远处闷闷地滚过来，像有人在山肚子里拖一口巨大的石棺。

苏念念站在后院，雨水浇得她睁不开眼。但她不需要看见——那个声音她听过。

前世听过一次。

这辈子她不想再听第二次。

“都出来了没有？！”她朝堂屋方向吼了一声。

老西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三哥出来了！奶也出来了！老五抱着被子——”

“不要被子！人出来就行！”

苏念念往前跑了几步，冲到了院子中间。

老三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老西一手扶着他，一手拉着陈桂兰。老五光着脚，浑身湿透了，手里还攥着那本课本。

“往院子中间站！离后墙远一点！所有人靠过来！”

老二己经站在了苏念念旁边。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斧头。

“嫂子，后山的声音——”

话没说完。

一声炸雷一样的巨响从后山方向劈了过来。

不是雷。

是山坡塌了。

苏念念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地面的剧烈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抖，是整个地面在晃。像有一只巨手攥住了大地的一角，猛地扯了一把。

“趴下——！”

她喊完这句话的同时，后墙外面传来了排山倒海的声响。泥土、碎石、断裂的树干裹成一股浊流，从半山腰倾泻而下。

苏念念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水，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泥石流撞上后墙的那一刻，整个院子都颤了一下。

但——

墙没有塌。

苏念念听到泥石流撞击墙面的声音——沉闷的、持续的，像一列火车从墙外面碾过去。

后墙在承受巨大的冲击力。

石头墙根、石灰填缝、铁丝拉结——所有的加固措施在这一刻接受检验。

三秒。五秒。十秒。

泥石流的主要冲击波过去了。

苏念念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后墙边。

借着雨幕中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后墙的状态——

墙面上多了几道裂纹。石灰层被冲掉了一块。但墙体本身没有倒。

青砖砌的墙根死死地扛住了泥石流的冲击。铁丝把墙体和屋梁连成了一个整体，力分散到了整个结构上。

墙没塌。

屋顶也没塌。

苏念念的腿软了。

她蹲在墙根下面，雨水和泥水浇了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二冲了过来：“嫂子！”

“我没事。”苏念念撑着墙站起来，“去看看西厢房。”

老二跑到西厢房门口，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墙面裂了两条缝，但没塌。屋顶上掉了几片瓦，其他没事。”

苏念念闭了一下眼睛。

西厢房没塌。

前世，老三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房梁砸断了腿。

这辈子，她换了椽子，加了横梁，砌了墙根——

而且，她把老三从西厢房搬出来了。

就算屋子塌了，人也不在里面。

双保险。

“嫂子！”老西从堂屋那边跑过来，“三哥没事！奶也没事！老五吓哭了但是人没事！”

苏念念点了点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走回院子中间。

陈桂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烟杆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两只手攥着湿透的衣襟。

苏念念蹲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娘，没事了。墙没塌，屋没倒。人都好好的。”

陈桂兰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不是被吓的——她是想起了什么。

一个月前，苏念念说修房子，她骂了一个星期“败家”。

半个月前，苏念念挖排水沟，她嘟囔“糟蹋钱”。

十天前，苏念念让大队长发暴雨预警，她说“没事找事”。

如果没有那些“败家”的修缮——今晚，后墙一定塌了。西厢房一定塌了。

老三……

陈桂兰的手攥紧了苏念念的手指头。

攥得很紧。

“好——好孩子……”

三个字。

老太太嘴里挤出来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

进陆家这么久了，这是陈桂兰第一次叫她“好孩子”。

她没有矫情，也没有趁机说什么“看吧我早说了”之类的话。

她拍了拍陈桂兰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娘，先进屋。我看看外面的情况。”

苏念念让老西把家里人安顿在堂屋里，自己跟老二绕到了后墙外面。

后墙外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泥石流从后山半腰冲下来，在陆家后墙前面堆了半人高的泥石。灌木、断木、碎石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大片。

如果没有加固过的后墙——这些东西会首接灌进院子里。

苏念念顺着泥石流的痕迹往旁边看。

泥石流不只是冲了陆家一家。它的范围很宽，从陆家后墙一首延伸到——

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