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最后一面

沈明远的安排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茶舍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橘子第一个发现他，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好像在打招呼：又来啦？

沈明远低头看着橘子，笑了。

“你还在守门？”

橘子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当然，这是我的地盘。

苏念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沈明远，心里一紧。

“安排好了？”

沈明远点点头，把纸条递给她。

“今天下午三点，城西老宅。她在那儿等你。”

苏念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

城西老宅。

又是老宅。

上辈子的事，好像都跟老宅有关。

橘子跳下门槛，蹭了蹭她的腿，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别怕，我陪你去。

苏念低头看着它，笑了。

“好，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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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寒川和萧景行都到了。

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凝重。他们站在茶舍门口，像两座门神。

橘子跑过去，先蹭蹭陆寒川的腿，又蹭蹭萧景行的腿，叫了一声，好像在说：都来了，好，准备出发。

陆寒川低头看着橘子，摸了摸它的头。

“你也去？”

橘子叫了一声，挺起小胸脯，好像在说：当然，我必须去。

萧景行也蹲下来，摸了摸橘子。

“保护好她。”

橘子舔了舔他的手，好像在说：放心，有我在。

苏念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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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陆寒川开的，萧景行坐在副驾驶，苏念和橘子坐在后座。

橘子趴在苏念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叫一声，好像在点评：这条路走过，那条路没走过。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苏念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婉柔。

她要见沈婉柔了。

那个上辈子穿着她的嫁衣、依偎在她的新郎怀中、亲手灌她毒酒的人。

她要说什么？

她要做什么？

橘子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叫了一声。

苏念低头看着它，笑了。

“我没事。”

橘子不信，又舔了舔她。

萧景行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快到了。”

苏念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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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座老宅门口。

这座老宅比上次那座更大，也更破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上挂着生锈的铜环。墙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座老宅，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里，她好像来过。

上辈子，什么时候？

橘子从她怀里跳下来，在门口西处闻了闻，然后跑回来，冲她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安全，可以进。

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很荒凉，杂草丛生，石径上长满了青苔。但正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婉柔。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她看着苏念，笑了。

“姐姐，你来了。”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橘子跑到苏念前面，挡在她和沈婉柔之间，冲着沈婉柔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许靠近。

沈婉柔看着橘子，苦笑了一下。

“它还是这么护你。”

苏念点点头。

“它是我家人。”

沈婉柔沉默了一秒。

“进来吧。”她转身，推开正房的门，“里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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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眉眼和苏念有几分相似。

苏念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这是……”

“你母亲。”沈婉柔说，“沈晚晴。”

苏念的手微微颤抖。

母亲。

这是母亲。

橘子跳上桌子，看着那幅画，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她长得像你。

苏念走到画前，看着画中的人。

上辈子，母亲死的时候，她才十西岁。母亲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己经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看着这幅画，那些记忆又鲜活起来。

母亲的微笑，母亲的声音，母亲摸着她的头说“辞儿，你是娘唯一的女儿”。

她的眼眶红了。

橘子蹭了蹭她的手，叫了一声，好像在安慰她。

沈婉柔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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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苏念才平静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沈婉柔。

“你找我来，想干什么？”

沈婉柔看着她，眼神复杂。

“姐姐，”她说，“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念没说话。

沈婉柔低下头。

“上辈子，我错了。”她说，“我嫉妒你，恨你，做了那些事。我以为抢走你的一切，我就会幸福。可结果呢？”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什么都没得到。萧景行的心不在我身上，靖王府的位置我坐了一个月，沈家的财产我一天都没享受过。我逃出来的时候，我娘抱着我的腿，让我带她走。我没带。我扔下她，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