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茶舍的新成员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橘子醒得比平时略晚。

当阳光透过茶舍二楼储藏室的窗户洒在它的小窝上时，橘子才慵懒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它先舔了舔爪子，仔细清理了脸部和耳后，然后才从铺着软垫的小窝里站起身，伸展身体，弓起背，做了个完整的拉伸动作。

做完这一切，橘子跳上窗台，看向楼下的茶舍后院。清晨的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后院的石桌上跳来跳去，远处的街道开始苏醒，传来隐约的车辆声。橘子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切，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它想起昨晚的拍卖会。那些灯光，那些掌声，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它记得自己跳上舞台，记得自己触碰那些玩具车，记得那些人们举牌时的眼神——温和的，坚定的，充满善意的。它记得最后那个数字：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

橘子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像在说：好多钱。能买好多粮食。能帮好多猫狗。

它在窗台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跳下窗台，像往常一样开始它的清晨巡视。这是橘子成为茶舍“店长”后养成的习惯——每天开门营业前，它要检查茶舍的每个角落，确保一切就绪。

它先走到储藏室门口，用爪子扒拉门缝。门是虚掩的，橘子轻轻一推就开了。它顺着楼梯往下走，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到了一楼，它先检查了柜台——收银机是关着的，茶具整齐摆放在架子上，昨天的账本合着放在柜台一角。橘子跳上柜台，用爪子推了推账本，确保它没有掉下来，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是茶座区。橘子轻盈地跳下柜台，在桌椅间穿行。它检查了每张桌子——桌面干净，椅子摆放整齐，桌上的小花瓶里插着新鲜的雏菊。它走到靠窗的位置，那是它最喜欢的座位之一，能晒到早晨的阳光。橘子跳上窗台，看了看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然后跳下来，继续巡视。

后厨是它巡视的重点区域。橘子从茶座区和后厨之间那道小门钻进去——门上特意为它留了道缝隙。周小飞还没来，后厨里很安静。橘子检查了灶台，检查了储物架，检查了水池。一切都很整洁，昨晚清洗过的茶具倒扣在沥水架上，在晨光中泛着洁净的光。

巡视完室内，橘子走到茶舍后门。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下面有专为它开的小门。橘子用头顶开小门，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放着几个花盆，种着薄荷、迷迭香和一些可食用的花草。角落里有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是给客人喝茶用的。橘子绕着后院走了一圈，检查了花盆里的植物——薄荷长得很好，迷迭香需要浇水了。橘子记住了，准备等会儿提醒周小飞。

正当它准备返回室内时，耳朵突然动了动。

有声音。

很轻，很细微，但橘子听到了。那是从后院墙角的那个大花盆后面传来的声音——一种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痛苦地挣扎。

橘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停下脚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尾巴也停止摆动，警惕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是一声呜咽，比刚才更清晰了些。这次橘子听出来了——是猫。一只小猫，而且听起来很虚弱。

橘子没有立刻冲过去。它先警惕地观察西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然后才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墙角的花盆走去。它的脚掌踩在后院的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它流浪时学会的本领。

花盆很大，是那种半人高的陶盆，里面种着一棵桂花树。树长得茂盛，枝叶垂下来，遮住了花盆后的空间。橘子绕到花盆侧面，从枝叶的缝隙中往里看。

它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很小很小的白猫，蜷缩在花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浑身脏兮兮的，白色的毛己经变成了灰黄色，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它瘦得厉害，能清楚地看到肋骨的形状。它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很吃力，带动瘦弱的胸腔起伏。

橘子在看到小白猫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它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瘦，这样脏，这样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又冷又饿，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它想起了那个雨夜，自己蹲在茶舍门口，雨水打湿了皮毛，冷得发抖。它想起苏念打开门，端出那碗温水，然后是一碟猫粮，然后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