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守护与等待

小家伙在茶舍住了下来。

最初几天，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小林解释说这是身体的自救机制——太虚弱了，需要睡眠来恢复体力。所以苏念在茶舍角落里给它准备了一个更舒适的窝，垫了厚厚的软垫，放在避风但能晒到阳光的位置。橘子大部分时间就趴在这个窝旁边，守着。

橘子的生活节奏因此改变了。

它依然每天清晨醒来巡视茶舍，但巡视结束后，它会立刻回到小家伙的窝边，低头看看小家伙是否还在呼吸——这是它最担心的事。看到小家伙瘦弱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橘子才会松一口气，然后趴下来，开始一天的守护。

苏念给小家伙准备了专门的食盆和水盆，比橘子的小一号，放在窝边。因为小家伙的腿还固定着夹板，不能移动，所以吃喝都得在窝里解决。橘子就承担起了“监督用餐”的责任。

第一天早上，苏念泡了羊奶粉，用小碟子装着放在小家伙面前。小家伙闻到了奶香，费力地睁开眼睛，想凑过去，但一动就碰到受伤的腿，疼得呜咽。橘子见状，站起身，走到食盆边，低头闻了闻羊奶，然后转过头，对着小家伙，很轻地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这是吃的。是羊奶。很香，很有营养。你要吃。

小家伙看着橘子，眼神怯怯的。橘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用爪子轻轻推了推食盆，把食盆推到离小家伙更近的地方，然后自己退后几步，蹲坐下来，表示“我不抢你的”。

小家伙这才犹豫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羊奶。温热的奶液入口，它顿了顿，然后又舔了一口，又一口。它太饿了，一旦开始吃，就停不下来，很快就把一小碟羊奶喝光了。

橘子全程安静地看着。等小家伙吃完，它才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空碟子，然后抬头看看苏念，叫了一声，像是在报告“它吃完了”。

苏念笑着摸摸橘子的头：“橘子真棒，会照顾小宝宝了。”

橘子挺了挺胸，但眼睛还盯着小家伙。小家伙吃饱了，又开始犯困，眼皮打架。橘子看着它睡着，才离开窝边，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吃早饭，喝水，用猫砂盆。

但即使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它的耳朵也一首竖着，朝向小家伙的方向。只要小家伙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只是睡梦中翻身的窸窣声——橘子就会立刻停下正在做的事，跑回窝边查看。

“橘子现在像个妈妈。”周小飞一边擦桌子一边笑着说。

橘子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反驳。它确实在用一种近乎“母性”的方式照顾小家伙。这或许是因为它自己曾经那么无助过，所以特别能理解无助的感觉；也或许是因为它在茶舍感受到了那么多爱，所以也想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第二天，小家伙的情况好了一些。它醒着的时间长了，开始好奇地观察周围。但它还是很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让它发抖，把身体缩得更紧。只有橘子靠近时，它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橘子似乎明白这一点。它不再只是远远地守着，而是会主动靠近，在窝边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安静地陪着小家伙。有时候它会轻轻舔小家伙的额头，就像苏念曾经对它做的那样。小家伙一开始会躲，但橘子舔得很轻，很温柔，慢慢地，小家伙就不躲了，反而会仰起头，让橘子舔。

有一次，橘子舔到小家伙耳朵后面时，发现那里有个伤口，己经结痂了，但周围还红肿着。橘子停了一下，然后更轻地舔了舔那个伤口，像是在清洁，又像是在安慰。小家伙疼得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橘子舔完伤口，抬起头，看着小家伙，很轻地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疼吗？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伤口。会好的。有人照顾，就会好。

小家伙看着橘子，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橘子的鼻子。

那是它第一次主动亲近橘子。

橘子愣住了，然后它的尾巴尖轻轻，左右摇摆——这是猫高兴时的表现。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额头，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喜悦。

好像在说：你开始相信我了。真好。

苏念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眶有点热。她拿出手机，拍下了两只猫额头相抵的画面。照片里，橘子橙色的毛和小家伙脏兮兮的白毛形成对比，但它们的姿态那么亲昵，像是一对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