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每周的约定

小白被接走后的第七天。

橘子在这一周的作息看似恢复了正常——清晨巡视茶舍，上午在柜台迎客，下午在窗台小憩，傍晚陪苏念结账，晚上回陆家休息。可苏念注意到，橘子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个空了的猫窝。

那个窝没有被收走，苏念每天还是会换洗软垫，保持干净。她知道橘子需要这个过渡。橘子也确实会去那个窝边趴一趴，闻一闻，有时一趴就是十几分钟，眼睛望着窗外，尾巴轻轻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小飞也察觉到了橘子的变化。以前橘子陪客人玩总是很投入，现在玩着玩着，会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好像在期待谁会推门进来。有时有客人抱着小猫小狗来茶舍，橘子会特别热情地凑过去，闻闻，看看，然后眼神会黯一下——那不是它的小家伙。

“橘子想小白了。”周小飞对苏念小声说。

苏念点头：“嗯。毕竟是它救的，照顾了那么久。”

“小白的主人说会带它回来看看，真的会来吗？”

“会吧，”苏念摸摸正在柜台上午睡的橘子，“她看起来很爱小白，应该会守信。”

橘子其实没睡着。它闭着眼睛，但耳朵竖着，听着苏念和周小飞的对话。听到“小白”和“会来”时，它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尾巴尖也晃了一下。

它确实在想小白。

想那个瘦瘦小小的身体，想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想它笨拙地学用猫砂的样子，想它疼的时候往自己怀里钻的样子。想它在那个女人怀里离开时，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

橘子知道小白应该回家，它真的知道。那个女人哭得那么伤心，找了一个月，她是真爱小白。小白在她怀里那么安静，那么依赖，那是真正的母女。

可知道归知道，想念是真的。

就像它知道天黑了要睡觉，但还是会在天黑前想多玩一会儿。知道是知道，想是想。

橘子把脸埋在前爪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猫会叹气的话。然后它真的睡着了，梦里好像有白色的影子在跑，在跳，在蹭它的脸。

下午三点，茶舍的门被推开了。

叮铃——门铃响。

橘子正在窗台上打盹，听到铃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然后它愣住了。

门口站着那个女人——小白的妈妈。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她怀里抱着一个宠物提篮，提篮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一团白色。

那团白色在动。

橘子猛地站起来，爪子抓住窗台边缘，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念也看到了，从柜台后走出来：“你来啦。”

女人笑着点头，把提篮放在地上，小心地打开卡扣。提篮门开了，一只白色的小猫探出头来。

是小白。

但它和一周前完全不一样了。

它的毛洗得雪白蓬松，在茶舍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戴着一个小小的蓝色项圈，项圈上挂着那个姑娘送的金色小铃铛。最重要的是——它后腿上的夹板拆了，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一瘸一拐的，但它真的能自己走了。

小白在提篮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它仰起头，在茶舍里张望。它的目光扫过柜台，扫过桌椅，扫过窗台——

然后，它看到了橘子。

西目相对的瞬间，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急切和喜悦的叫声：

“喵——！”

那一声叫，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开关。

窗台上的橘子也回应了一声，比平时更响亮，更急促。然后它从窗台上跳下来——不是平时那种轻盈的跳跃，而是有点着急的、扑通一声落地，然后它朝着小白的方向，小跑起来。

不，不是小跑。是奔跑。

橘子西条腿用力，身体压低，像一道橙色的闪电，穿过茶舍的桌椅，穿过惊讶的客人，穿过温暖的阳光，奔向门口，奔向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小白也从提篮里完全钻了出来。它的腿还没完全好，跑起来一瘸一拐，姿势笨拙，但它也在跑，用尽全力地，朝着橘子的方向跑。

茶舍里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位常来的老太太放下了茶杯。那对年轻情侣停止了交谈。周小飞拿着抹布，愣在原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一只橘猫和一只白猫，在茶舍中央，朝着彼此奔跑。

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