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游乐场惊变

周六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游乐场的路上。陆星辰趴在车窗上，小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姨你看，那个气球好大！”

“阿姨，游乐场里有卖棉花糖的，你吃过吗？”

“爸爸，你快点开，我要第一个坐旋转木马！”

陆寒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念坐在后座，看着这孩子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上辈子她在侯府长大，从没见过游乐场，更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孩子。

“阿姨，”陆星辰忽然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会坐旋转木马吗？”

“会。”苏念说。

“那我们一起坐！爸爸也要坐！”

陆寒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我不坐。”

“不行！”陆星辰小脸一板，双手叉腰，“爸爸必须坐！我们三个人一起坐！”

苏念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寒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无奈，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游乐场门口。

陆星辰第一个跳下车，拉着苏念的手往里冲。陆寒川跟在后面，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脚步顿了顿。

今天的苏念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亮。

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念，判若两人。

“爸爸你快来！”陆星辰在前面喊。

陆寒川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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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父母。陆星辰一手牵着苏念，一手牵着陆寒川，小脸上写满了得意，走路都带风。

“阿姨你看，旋转木马！”

他拉着两人往旋转木马那边跑。排队的时候，他仰着小脸问：“阿姨，你小时候坐过旋转木马吗？”

苏念沉默了一秒。

她小时候？她在侯府长大，每天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礼仪，连门都很少出，哪有这种东西。

“没有。”她说。

“那今天你陪我坐！”陆星辰更高兴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第一次坐的时候是爸爸陪的，爸爸好笨，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陆寒川面无表情：“我没有。”

“你有！我都记得！”

苏念看着陆寒川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象他从旋转木马上掉下来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陆寒川看了她一眼，这次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笑什么？

轮到他们了。陆星辰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非要苏念坐旁边那匹粉色的，陆寒川坐对面的那匹棕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陆星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停地朝苏念挥手。苏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上辈子，她没有孩子。

这辈子，她也没有。

但此刻坐在这旋转木马上，看着这个孩子开心的笑脸，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旋转木马停下时，陆星辰意犹未尽，抱着杆子不肯下来：“再坐一次！”

“先吃点东西。”陆寒川说。

“好吧。”陆星辰这才松开手，拉着苏念往外走，“阿姨，我们去吃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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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摊位前排了很长的队，至少二三十人。陆星辰踮着脚往前面看，急得首跺脚。

“怎么那么多人啊……”

“我去排队。”陆寒川说，“你们在旁边等着。”

他刚走开没多远，陆星辰忽然拉了拉苏念的手：“阿姨，我想上厕所。”

苏念低头看着他：“自己能去吗？”

“能！”陆星辰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我都是自己上的，爸爸说我是大孩子了。”

“那去吧，阿姨在这儿等你。”

陆星辰点点头，往厕所的方向跑去。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小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苏念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她往厕所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也许孩子慢一点，正常。

但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针扎在心里。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向厕所。

厕所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陆星辰的影子。

“星辰？”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星辰！”

还是没有人。

苏念心里一沉，转身就往回跑。

她跑过棉花糖摊位，跑过旋转木马，跑过人群——

没有。

到处都没有。

她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辈子，她在侯府学过的第一课就是：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冷静。慌乱只会让人犯错，冷静才能找到出路。

她闭上眼睛，回想刚才走过的路线。

厕所、棉花糖摊位、旋转木马……还少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