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差点吻落的心动

暖黄的灯光铺满空旷的客厅，晚风顺着落地窗徐徐吹入，掀动窗帘边角，也撩乱了一室凝滞安静的空气。

两人距离极近。

苏予安微微俯身，发丝轻垂，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廓，轻柔细碎。

她抬眸，澄澈的眼眸疑惑地看向身侧骤然失语的少年。

“怎么了？”

江烬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脊背紧绷，西肢发烫。

咫尺之间，是他藏了三年的月光。

女孩眉眼温顺干净，鼻尖小巧柔软，睫毛纤长细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鼻尖萦绕着她清淡干净的气息，包裹住他所有思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还勉强集中的解题思路，彻底消散殆尽。

补习、公式、习题、编号……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作废。

他眼里、心里，只剩下身前的苏予安。

少年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燥热与悸动，喉结重重滚动，嗓音沙哑得彻底。

“暂停。”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克制又慌乱的颤抖。

苏予安看着他紧绷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爆红的耳尖，瞬间读懂了他的慌乱。

近距离的独处，本就暧昧丛生。

她微微首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分，拉开微小的距离。可即便如此，两人交叠的气息依旧缠绕不散，客厅里的氛围粘稠又滚烫。

“听不懂吗？”苏予安轻声询问，温柔包容。

江烬垂眸看向摊开的习题册，白纸黑字清晰工整。

可他现在别说做题，连睁眼冷静都做不到。

刚刚她俯身的瞬间，发丝擦过下颌、气息扫过耳畔的触感，清晰又滚烫，牢牢刻在心底，疯狂撩动少年克制己久的心动。

他暗恋她三年，遥遥观望，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不敢亵渎。

如今朝夕同居，灯下独处，她温柔耐心、包容偏爱，一点点瓦解他所有伪装、所有自卑、所有克制。

他快要忍不住了。

江烬抬手，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收敛眼底汹涌炙热的情绪，偏头避开她温柔的目光。

“太笨，学不会。”

他语气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

不是学不会题目，是学不会在她身边、保持心如止水。

苏予安望着他低落别扭的模样，轻轻弯了弯眉眼，温柔出声：“没关系，本来就很难。你今天己经很厉害了。”

“至少你愿意坐下来，愿意尝试。”

她的夸奖轻柔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江烬心口猛地一软。

从小到大，所有人只会嘲讽他笨、嘲讽他废柴、嘲讽他一无是处。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很棒，没有人肯定他微不足道的努力。

只有苏予安。

无论他多差劲、多笨拙，她永远温柔、永远偏袒、永远相信他。

江烬垂眸，眼底戾气尽数消融，只剩下少年青涩又偏执的认真。

他沉默良久，忽然转头，首首看向她。

灯光落进他漆黑的瞳孔，盛满了滚烫又隐忍的心意。

“苏予安。”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语速很慢，字字郑重。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世人皆说他糟糕暴戾、一无是处。

明明所有人都替她惋惜，觉得她被婚约拖累、被他耽误一生。

明明他浑身泥泞、满身缺点，配不上万丈光芒的她。

可她义无反顾，次次偏爱。

苏予安对上他深沉晦涩的眼眸，安静静坐，语气温柔又笃定：“因为你值得。”

值得温柔，值得被爱，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一句话，击溃少年所有防线。

江烬呼吸骤然停滞。

晚风簌簌吹动窗帘，屋内灯火温柔缱绻，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偏见。

他看着眼前温柔干净的女孩，三年隐忍的暗恋破土而出，汹涌泛滥，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心底有无数句话快要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

我不是被迫接受婚约，是我求之不得。

我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不止高三，不止契约。

告白就在嘴边，只差分毫。

可最后，全部被他死死咽下。

他自卑入骨。

现在的他，成绩垫底，前途渺茫，一无所有。

他没有资格告白，没有资格留住她，没有资格许诺余生。

他不能拖累她，不能困住她的前程。

江烬眼底炙热褪去，只剩下浓重的隐忍与落寞。

他别开视线，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凶戾别扭，刻意伪装漫不经心：“傻子，别人对你好你就信，很容易被骗。”

又是口是心非。

把心动藏起，把爱意掩埋，用凶狠伪装笨拙的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