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天，一起过生日吧！

吃完饭回到房间，她迫不及待的拿出毛线和针，台灯调到最亮，坐在书桌前，照着老板娘教的方法，一针一针的织。

针脚还是很丑，松紧不一，有些地方紧得拉不动，有些地方松得能漏风，织了半个小时，只织出短短的一截，还歪歪扭扭的。

她叹了口气，拆了重来。

第二次，她织得更慢，每一针都小心翼翼，这次好一些，至少平整了些，但织到第十行时，她发现自己漏了一针，整排都错了。

又拆。

好不容易织到第二十行时，左琳推门进来送牛奶。

“在织什么？”左琳放下牛奶杯，目光落在季秋一手里的半成品上。

季秋一下意识想藏起来，但己经来不及了。

“手……手套。”她小声说道。

左琳走过来，拿起那截织了一半的织物看了看，灰色的毛线，针脚稚嫩，但能看出织的人很用心。

“嗯，真好看！我的宝贝真厉害，这是送给谁的呀？”

“……同学，生日礼物。”

“哪个同学？”

季秋一没有继续接话。

左琳看着她的样子，然后自顾自说：“这里针脚太松了，戴不了多久就会变形。”

“妈妈，你会织？”季秋一抬起头。

“当然会呀，年轻时候织过，给你爸织过围巾，给你织过小帽子，后来公司忙，就放下了。”

她在季秋一旁边坐下，手指灵巧的摆弄着针线：“看好了，针要从下面穿过去，线绕一圈，然后拉紧，当然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就像这样……”

季秋一认真看着，几针下来，原本歪扭的织物变得平整均匀。

“妈妈，你真厉害！”

左琳笑了笑，把针还给她：“自己试试，记住感觉。”

季秋一接过，模仿着动作，这次好多了，针脚均匀了许多。

母女俩就这样坐在书桌前，左琳偶尔指点几句，大部分时间让季秋一自己摸索。

“为什么要织手套？”左琳问道。

季秋一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我朋友……冬天手总是很凉，写字的时候，我看见他搓手。”

“小朋友观察得挺仔细啊。”

“妈妈……”季秋一害羞起来声音更小了，“我就是觉得，我朋友好像总是很冷的样子。”

左琳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那是她很久没在女儿脸上看到的神情，自从进入高三，女儿脸上总是带着焦虑和疲惫，而现在，这一刻，她看起来像回到了更早些的时候，那个还会为一点小事开心很久的小女孩。

“织礼物要用心。”左琳说道，“右手食指这里，可以留个小孔，方便触屏用，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用触屏手机吗？前几天你爸还给你买了个iPhone5s。”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还小。”左琳摸摸她的头，“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别织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妈。”

左琳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季秋一己经重新低下头。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季秋一都会织一会儿手套，从最基础的上下针，到学会加针减针，再到织出完整的手掌部分。

有时候织错了，她会拆了重来，一遍又一遍，有时候手指被扎到，留下细小的红点，有时候眼睛酸得流泪，她就滴点眼药水，休息几分钟继续。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六，她和程杨在图书馆一起学习，那天天气突然转冷，气温骤降，图书馆里暖气还没开足，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感觉到玻璃传来的寒意。

季秋一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抬起头活动脖子，目光落在对面的程杨身上，他正在做物理题，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写一会儿，他就会放下笔，双手合十搓一搓，或者放到嘴边呵口气。

她看见了，心里有些闷。

程杨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季秋一慌忙低头，假装整理笔记，余光看见程杨又搓了搓手，然后继续做题。

生日前两天，手套终于织好了。

两只手，五指分开，掌心处她加厚了织法，右手食指指尖留了一个精巧的小孔，边缘处理得很仔细，不会开线。

阿姨说帮她洗，季秋一坚持要自己亲自洗。

晾干后，手套变得柔软蓬松，她拿在手里反复看，检查每一处针脚，确认没有漏针，没有线头，然后她把手套叠整齐，装进礼品盒里，接着放上卡片。

“生日快乐。ps：我也是同一天哦。”

11月28日，周西，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时，天空开始飘雨。

“又下雨了。”姜南南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抱怨，“我都没带伞。”

“我有，给你吧。”季秋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