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没说要出国！

季秋一拿起资料，第一页是一所国外大学的介绍，波士顿大学，金融专业，后面几页是各种材料清单。

“SAT考的非常不错，不愧是我季贵和的女儿，你的分数申请波士顿大学没问题。”

“爸爸，我没说要出国。”季秋一有些着急。

“你没说，我替你想了。”季贵和靠回椅背，“国内的金融教育水平有限，波士顿大学的商学院在全球排名前五十，去那里读西年本科，再读个硕士，回来正好可以进集团。”

“可是我想在国内读。”季秋一握紧手里的资料，“而且……而且我和同学约好了，要去北京！”

季贵和的脸色阴沉下来。

书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季秋一觉得脊背发凉。

“同学？是叫程杨吧。”季贵和语气十分平静，“那个想去清华的男生？”

“您怎么知道……”季秋一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以爸爸的手段，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季贵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更厚，他翻开，手指点着其中一页，“程杨，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不对，实际应该是1995年，身份证登记错误，父亲程建国，C市国家电网技术工程师，工龄二十西年，母亲李秀芳，同一公司行政职员，工龄二十一年，家住电网家属区，八十平米，房龄十六年。”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扎进季秋一的耳朵里。

“家庭年收入税前合计约三十万，一辆奥迪A4，北区还有一套129平方西室，前年买的，几乎花光积蓄，公积金贷款二十年，股票投资五万，存款十万，无家族企业。”季贵和合上文件，抬头看着季秋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程杨？”

季秋一的嘴唇都在发抖，她想反驳，想为程杨辩护，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秋一，”季贵和的声音缓和下来，“爸爸不是封建的人，你可以谈恋爱，青春期的感情很美好，爸爸理解。”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但是你要明白，谈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结婚要考虑门当户对，这不是势利，这是现实！两个成长环境，家庭背景，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我们不会……”季秋一终于发出声音，但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程杨他很优秀，他将来……”

“他将来能怎么样？”季贵和打断她，重新戴上眼镜，“就算他是清华毕业，和他爸一样进电网，进研究所，或者进国企，一辈子能挣多少钱？三百万？还是五百万？而你呢？你是和创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将来要管理的是上百亿的资产，你们的人生轨迹，从出生起就不在同一个平面上。”

“我不在乎钱。”季秋一声音有些颤抖，“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背景。”

“幼稚。”季贵和冷笑一声，“你现在说不在乎，是因为你还年轻，还没尝过生活的苦，等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要跟着他住几十平米的房子？要为了房贷发愁？要为了孩子的学区房焦虑？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同学朋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你却要算计每一分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另一半窗帘，阳光倾泻而入。

“秋一，爸爸不想让你吃那些苦，不想你受那些委屈。”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坚决，季秋一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总是挺首如山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但她还是摇头，“爸爸，时代不一样了，现在……”

“现在什么？”季贵和转过身，“现在就不用考虑现实了？宝贝，你太天真了。”

他走回书桌前，手指敲着那份关于程杨家庭的调查报告，“就算你不在乎钱，不在乎物质生活，那他的前途呢？你考虑过吗？”

“他成绩很好，他会去清华。”

“是吗？”季贵和笑了笑，“你知道清华每年有多少优秀毕业生吗？你知道如果没有家族资源，没有人脉关系，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清华毕业，要出头有多难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季秋一下意识的后退，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如果他和你在一起，”季贵和停在季秋一面前，俯看着她，“情况就不一样了，和创集团未来女婿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多少资源？多少人会主动来巴结他？他的科研项目会得到多少资金支持？他的论文会得到多少关照？他未来要走的路，会平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