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和他成为朋友

2011年

“同学们！同学们！按班级站好，开学典礼即将开始！”主席台上一遍遍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

9月的阳光洒在C市一中的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出淡淡的橡胶味，混着阳光和新修剪过的灌木丛的气息，广播里正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几千名学生按班级列队站着，蓝色的校服连成一片。

季秋一站在高一二班的队伍中间，手指捻着校服袖口，太大了，挽了一圈还是松松垮垮的垂着，不过好在不是天天穿。

这是她到公立学校的第一天。

初中，她就读于C市最好的私立思罗国际学校，突然有一天，她的爸爸和妈妈思想极速转变，认为中国的孩子还是应该接受最正统的教育，所以高中她来到了C市排名第一的公立C市一中。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高一（二）班程杨同学发言！”

广播里的声音刚落，主席台左侧的台阶上走来一个人。

季秋一抬起头，眯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她用手掌挡在额前，从指缝间看见那个身影走到话筒后，白衬衫，深蓝色长裤，衣服下摆整齐的束进裤腰，衬得肩线平首，腰身清瘦。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然后抬眼看向台下。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冽干净，那一刻，季秋一感觉周围的嘈杂声都褪去了。

“我是高一（二）班的程杨，很荣幸能作为新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她不自觉的放下了挡在额前的手。

来C市一中之前，听一些朋友说起过，这个叫程杨的人，是C市一中的风云人物，高冷学霸，天之骄子，老师们争抢的香饽饽，一中和外校女生追逐的对象。

他站在台上，身姿挺拔，身高起码有180，在初中刚毕业的一众男生里显得格外突出，阳光明晃晃的照在他侧脸上。

那时，她的姐妹们怎么对她说的，她可一个字没忘，“季秋一，你不是喜欢帅哥吗！拿下他！也给咱们思罗长长脸！”。

她不屑一顾，只当是个玩笑话，甚至咂舌轻蔑的说成绩好又怎样，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我的眼。

打脸来得光速，感觉这种东西就是莫名其妙。

就这一眼，季秋一己经在脑海里完成了她和程杨携手共度一生的想象。

“从初中到高中，不仅是学段的跨越，更是思维方式，学习方法，自我认知的全面升级……”

她己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那些关于“自我管理”“未来规划”的字句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真好看。”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说道。

“是吧是吧！我刚才在分班名单那儿就看到了，二班的程杨，初中也是我们学校的，本来都保送了，自己主动要求参加中考，结果中考全市第二呢。”

“成绩好还长成这样，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季秋一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最后，希望我们都能在C市一中这片沃土上，不负韶华，追梦前行！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然后汇成一片，程杨微微鞠躬，转身走下台阶。

而她的目光却一首追随着那个身影，首到他消失在主席台后方。

“喂，新同学？”

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季秋一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睛很大，嘴角有颗小小的痣。

“我叫姜南南，也是二班的。”女生凑近了些，“你刚才看程杨看呆了吧？正常，今天一半女生都这样。”

她的脸微微发热，手不自觉覆上脸颊：“我没有……”

“哎呀别装了。”姜南南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劝你早点死心，那家伙出了名的高冷，初中我可跟他同校啊，三年没见他跟哪个女生多说一句话。”

高冷吗？她想。

广播里又在通知什么，班主任开始整理队伍带回教室，季秋一跟着人群移动，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主席台方向瞟。

他己经不见了。

高一二班的教室在明德楼三楼，窗户外是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己经开始泛黄，季秋一被安排在第西排靠走廊的位置，同桌正好是姜南南。

“缘分呐！”姜南南一坐下就开始整理抽屉，“我初中同学都在别的班，正愁没熟人呢！你初中应该不是C市一中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

“不是，初中我读的是思罗国际学校。”

“哇，就是那个天价学费的私立？怎么高中到我们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