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杨，我回来了！

“我想回国。”

“回国？确定吗？你在这里建立了新的生活，国内的环境……”林远有些意外。

“我知道，可能还会面对很多不想面对的人和事，但是学长，我这五年，像活在真空罩子里。”她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可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罩子里，我得回去，不然……我永远也好不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毕业手续办好，跟Dr. Thompson做好回国后的治疗衔接方案。”季秋一看向他，眼神诚恳：“学长，这几年，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所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林远手边：“礼物，打开看看。”

林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IWC的表。

“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和你很配，请一定要收下我的谢意。”

“别再说这些了，朋友之间，不说这个，”林远拿起手表戴上，展示给她看，“秋一的礼物，我收下了，回国后……保持联系，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随时找我。”

“嗯，保持联系。”季秋一用力点头。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聊一些琐事。

分别时，林远抱了抱她。

“秋一，答应我一件事。”他在她耳边说道，“回国后，要好好的，要按时吃药，要定期看医生，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如果……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

“好。”

林远松开她，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有祝福，有深藏的爱意。

“再见，学长。”

“再见，秋一！一路平安。”

季秋一走进公寓电梯，没有回头，她知道林远一定还在原地目送，有些温暖，她注定无法以同等的方式回报，只能铭记，然后前行。

回到家里，季秋一看着窗外熟悉的波士顿夜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想要离开的冲动。

这五年，这座城市是她的避难所，也是她的牢笼。

Dr. Thompson在最近一次咨询时说：“秋一，你现在己经具备了足够的内在力量去面对过往的创伤，回避可以暂时止痛，但真正的治愈，往往发生在你敢于回头凝视伤口的时候。”

她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一个月后飞往C市的单程机票。

点击“确认购买”的瞬间，心跳猛烈跳动，她不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爸爸的态度，那座充满回忆的城市，还有……或许会偶然听闻的，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但她知道，她必须回去。

飞机穿过平流层，窗外是绵延无尽的云海，阳光毫无遮挡的倾泻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季秋一靠窗坐着，手里握着一杯温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女士，需要毛毯吗？”空姐温柔的问。

“不用，谢谢。”

“程杨，”她嗫嚅着，时隔五年，这个名字依然会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在继续深造吗？或许己经工作了？还在北京吗？还是也回了C市？

季秋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我回来了。”她对着窗外极轻的说道。

C市国际机场，熟悉的热浪与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左琳亲自来接机，看到女儿独自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清瘦些，但眼神不再是五年前那种空洞的绝望，左琳瞬间红了眼眶，上前紧紧抱住女儿。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妈妈，我回来了。”季秋一回抱住左琳，嗅着妈妈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回市区的车上，左琳握着女儿的手，细细问着旅途是否劳累，未来打算。

“先休息调整时差，工作的事不急，家里你的房间一首留着，阿姨天天打扫，就等你回来。”左琳说着，眼里满是期待。

季秋一沉默了一下，反握住左琳的手：“妈妈，这次回来，我不想住家里。”

左琳愣了一下，随即理解了。

紫荆园那个家，有太多和父亲季贵和相关的不愉快记忆，也有太多……和程杨相关的痕迹。

“我明白。”左琳立刻道，没有丝毫勉强，“妈妈在和创天玺留了一套大平层，江景，视野非常好，装修是前两年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一首空着，离商圈近，生活方便，你先住过去，缺什么我们立刻添置。”

“谢谢妈妈。”季秋一感激的看着左琳。

这五年，妈妈是她和国内，和父亲之间最柔软的缓冲带，也是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

“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左琳拍拍她的手，“不过，秋一，你爸爸那边……他知道你今天回来，晚上，回家吃顿饭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季秋一看着左琳眼中的恳求，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