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想回国

文件夹散开，里面是季秋一在波士顿的病历复印件，药瓶照片，手腕伤痕的特写，以及一份详细的心理评估报告。

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还有“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电休克治疗史”的字样，闯进季贵和的眼里。

“这是什么？”季贵和拿起其中几张，开始仔细翻阅。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手捏着那几张纸，不停发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到底是什么？我们孩子她……她怎么会……”他的声音干涩。

“怎么会？”左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拜你所赐！你不是跟我说，只是让她分手去美国读书吗？所以当年到底是用什么去逼她分手的？把她逼到一个人在美国差点死掉！”

“我那是为了她好！那个程杨，他根本……”

“为了她好？”左琳厉声打断他，一步步逼近，“为了她好，就是把她逼到重度抑郁？为了她好，就是让她在手臂上划下一道道口子？为了她好，就是让她躺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做电休克治疗，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只记得不能忘记那个叫程杨的男孩？”

她抓起桌上季贵和最心爱的那套明代茶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向地面！

“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季贵和震怒：“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女儿都快被你这个当爸爸的给逼疯了！”左琳毫不畏惧的迎视着他的目光，“季贵和，我告诉你，如果秋一有什么事，如果她好不起来，我跟你离婚！你也休想再用你那套所谓的现实，所谓的门当户对去伤害她！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看看，和创集团的董事长，是怎么把自己亲生女儿逼上绝路的！”

说完，她不再看季贵和瞬间僵硬灰败的脸色，转身，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季贵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病历和瓷器碎片，看着照片上女儿苍白瘦削的脸庞和手腕上那些刺目的伤痕，第一次，一种迟来的恐惧拽住了他的心脏。

他回想起当时书房里，女儿跪在他面前，流着泪说我放弃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求你放过他，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少女一时的悲痛，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以为他为她铺就的是一条更光明的坦途。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在脑海，可下一秒，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又跳出来反驳，不，他没错！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残酷，他不过是提前让女儿看清现实！是他的孩子自己太脆弱，太感情用事！

办公室窗外，是C市的车流与霓虹，季贵和慢慢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西年后。

2019年5月，季秋一硕士毕业了。

五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

她站在波士顿大学研究生毕业典礼的礼堂外，看着湛蓝的天空，思考着这个问题。

五年前，她拖着行李箱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心如死灰。

五年后，她拿到了硕士学位，穿着毕业袍，即将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她的抑郁症在持续的治疗和药物管理下，己经稳定了两年，虽然还是要每天服药，虽然还是偶尔会失眠，但至少，她不再自残，不再想结束生命，能够正常的学习，生活，社交。

她每周还去见Dr. Thompson，心理治疗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们谈论她的童年，她的家庭，她的感情，Dr. Thompson说她的进步很大，说她己经学会了与疾病共存，说她己经具备了应对生活挑战的能力。

看起来，一切都变好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晚上，林远约她吃饭，在一家可以看到查尔斯河夜景的餐厅。

餐厅很安静，桌上有烛光，窗外是水波荡漾的河面，很美，像电影里的场景。

林远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英俊，他有些紧张。

“秋一，恭喜毕业。”林远举起香槟杯。

“谢谢学长，你这么忙，还要抽空来我的毕业典礼。”季秋一也与他轻轻碰杯。

“秋一，”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我知道现在说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不想再等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们可以留在波士顿，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学长……”季秋一垂下眼睫。

“先听我说完好吗？”林远轻轻打断她，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HW的盒子，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这是承诺，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