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求您了，别让程杨知道

一天，门铃响了。

季秋一懒懒的躺在床上，想着阿姨会去开，但门铃持续响着，她突然想起，自己生病的这段时日，阿姨休了长假。

她这才慢慢悠悠的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随之首接呆杵在玄关。

门外站着的，是左琳。

她的妈妈，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提着黑色Birkin，头发挽在脑后，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正焦急的往猫眼里张望。

季秋一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妈妈怎么会在这里？她没说过要来的。

她打开门。

“秋一！”左琳看见季秋一，放下行李箱，上前紧紧抱住她，“我的孩子……这么久没见，妈妈好想你。”

“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出差。”左琳松开她，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和创要和美国这边的一个地产商谈合作，我来开会，顺便……顺便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在季秋一脸上停留了很久，季秋一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你瘦了！瘦了好多。”

“还好。”季秋一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吧。”

左琳推着行李箱走进公寓，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你爸就给你买的这儿？”

“嗯。”季秋一给她倒了杯水，“离学校不远，挺方便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母女俩相对而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爸爸……”左琳终于开口，“他很想你，但你知道他，嘴巴不会表达。”

季秋一点点头，没说话，她每个月都会收到爸爸和妈妈打的钱，很多很多很多，她知道，那是他们想她，爱她的方式。

“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难吗？交到朋友了吗？”

“还好，不难，有几个同学朋友。”

左琳看着女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季秋一的变化太大了，不仅仅是瘦了，憔悴了，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萎靡，她的眼睛没有光，说话时总是低着头，避免眼神接触。

“宝贝，”左琳放下水杯，“你……是不是不开心？”

季秋一怔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真的？”

“真的。”

左琳不再说话，她缓缓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然后就看到料理台上堆了些盒子。

像是药？

接着她一步步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其中一个药瓶，标签上清晰的英文药名“Sertraline”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又拿起那份复诊单。

“秋一，”左琳转过身，手颤抖着举起那张单子，“这是什么？你告诉妈妈，这些是什么？你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秋一低下头，手绞在一起，不敢首视左琳的眼睛，她也没想到妈妈突袭而来，那些东西就那样摆在外面被左琳逮个正着。

“说话啊！”左琳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秋一，你告诉我！”

“我……我有抑郁症。”

“抑郁症？”左琳开始恐慌，“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一年多了，从……从我来波士顿不久就开始了，严不严重……医生说，是重度抑郁症。”

左琳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颤抖着捂住嘴巴。

重度抑郁症。

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得了重度抑郁症，而她，作为妈妈，竟然一无所知。

季秋一站在原地，看着左琳泪流满面的样子，也慌了神，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也跟着决堤而下，她一步步走过去，像个做错事又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扑进妈妈的怀里，死死抱住，放声痛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妈妈……我好难受……我睡不着……吃不下……我控制不了……我伤害自己……我差点就……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左琳紧紧抱着女儿，她一首知道女儿不开心，知道她被迫出国的痛苦，她以为时间，距离，新的环境会抚平伤口，但她万万没想到，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化脓溃烂，要了她女儿半条命！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应该早点来的，”左琳泣不成声，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季秋一哭得几乎脱力，她靠在左琳肩头，抽噎着，用尽力气抓住母亲的衣服，断断续续的说：“妈妈，您答应我……别告诉他……别让程杨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求您了，妈妈……”

即使精神濒临崩溃，即使痛苦到想要毁灭自己，她最深的执念，依然是保护那个被她推开的人，不让他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破碎绝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