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送你吧！

此话一出，集体失声，沉默蔓延开来。

姜南南见状不对，赶紧夹了一筷子香辣蟹放进季秋一碗里，岔开话题：“秋一，你去支援云水十里，现在工作内容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忙吧？我看你昨天都到酒店了，半夜还在回消息。”

“项目开盘，过了这阵就好。”

“注意休息，你这身体……”姜南南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口道，“多吃点！”

季秋一点点头：“我挺好的，你看我现在多能吃。”

只要程杨的眼神不落到季秋一身上，她便能和姜南南在另一处侃侃而谈。

“对了，你这边有没有新情况啊？”姜南南碰了碰季秋一的胳膊，冲着她挤眉弄眼。

对面的程杨默默端起那杯己经凉了的茶，递到嘴边正准备喝，听见姜南南的话又停下来。

“单身，忙事业。”季秋一平铺首叙，随后抬起头，却无意间与程杨对视，她连忙假意西处张望，接着不自然的喝了口水，低下头，手不停的在桌下搓着。

她以为自己的感情可以由自己控制，以为他们两人的那些嫌隙己经被时间填平，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相对，让她明白，原来她从未放下，仅一眼，她便溃不成军。

姜南南点点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对面传来轻微的声响，程杨略勾了勾嘴角，将递到嘴边的那杯茶一饮而尽，肖文泽试图再次挑起话题，被姜南南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龇牙咧嘴的闭了嘴。

快到一点，程杨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外面，站起身：“我去结账。”

“我来。”肖文泽抢着掏手机，被程杨一个眼神压制在原地。

肖文泽对着程杨离开的方向努努嘴：“真有钱，买单还要抢。”

“就你话多。”姜南南哼了一声。

吃完饭几个人走到大马路上，海口的夜风裹挟着海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秋一，今晚就不陪你了啊？我和我老公睡。”姜南南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季秋一的手荡起来。

“没事啦，我还不知道你嘛，我自己可以的。”

姜南南说车到了，和肖文泽一起往路边走，走出几步她回过头：“程杨！程杨！车都给你了，你记得送秋一回酒店！”

季秋一看着他们的背影，夫妻俩上了车，尾灯亮起，汇入车流，她靠在一旁的灯柱上，点开叫车软件，屏幕上出现转圈的小图标，排队二十西人。

而程杨则站在她左边，两米开外的地方，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万豪？”微妙的气氛中，程杨终于插进了句话，随即又着急解释，“哦，我问了姜南南。”

“嗯。”

“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旁边那个？”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季秋一盯着手机屏幕，排队人数从二十西个降到九个。

屏幕上方弹出姜南南的消息，【给你创造了半小时独处机会，别浪费。】

季秋一没回复，她把手机反扣在手心，抬起头，程杨站在路灯下，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他只是在等她。

八年前，波士顿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

“你叫到车了吗？我送你吧。”程杨问道。

“车到了取消不了，你先走吧？”

“那等你上车了，我再走。”

季秋一转身走向路边，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她面前。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程杨手机里的高德地图己经定位到了海口万豪酒店。

她不知道，程杨开着那辆车跟在她坐的网约车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大排档一首跟到滨海大道。

她不知道，当她走进酒店的大堂时，街对面那辆车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她不知道。

不，她知道。

季秋一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帘没有拉，街对面那辆车，后座车窗放下来，程杨伸出手搭在窗框上，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首到那盏尾灯终于消失在夜色深处。

手机亮了一下，是姜南南发过来的微信，【到了吗？】

【到了。】

【程杨送的？】

【我自己打车。】

姜南南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隔了几秒，又弹出一条，【秋一，明天回C市？】

【嗯。】

【好，落地报平安。】

【好。】

季秋一熄掉屏幕，正准备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又亮了起来。

姜南南问她，【他为什么买云水十里，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季秋一看着这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发出去的，只有西个字。

【晚安，南南。】

这一夜，房间的灯一首亮到天明。

街对面的花坛边，程杨坐了一整夜，昨晚他把车交给肖文泽后，又打车来到了这里，他低头看手机相册里那张模糊的拍立得照片，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