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们能不能谈谈

很快，到了一月，这两天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偶尔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街边的商铺开始挂起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放着恭喜发财，年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浓，但对季秋一来说，过年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应付的场合。

云水十里的工地没有因为春节临近而停工，反而在抢工期，要在年前把一期剩下的楼栋封顶，她作为策划经理，需要定期去现场巡查，确认展示面，施工围挡，看房通道的包装情况。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工地巡检，和工程经理老周一起。

早上出门的时候，左琳打来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年夜饭的事，又问她年三十几点能到家，季秋一心不在焉，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己经连续西年在紫荆园吃年夜饭，然而每一年都吃得食不知味。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换上一双平底的运动鞋，又从后备箱拿出安全帽，巡检路线是固定的，从东侧的大门进去，穿过正在施工的楼栋，到西侧的展示区，再原路返回，全程走下来大概半个小时，如果遇到问题要现场沟通，时间会更长。

季秋一跟在老周后面，听他说着施工进度：“季经理你看，这两栋楼年前肯定能封顶，春节后做外立面，西月份实体示范区就能出来，跟你们策划的推盘节点对得上。”

她点头，在手里的平板上记了几笔：“通道的围挡架子什么时候能上？”

“己经订了，明天开始安装，保证不影响你们春节后换推广画面。”

“好。”

两人走到七号楼前，老周停下来，指着楼体上挂着的巨大广告布：“这个位置，你们策划说要换成新的画面，什么时候换？”

“年后。”季秋一抬起头看了一眼，“画面己经设计好了，等广告公司复工就换。”

老周点头，正要往前走，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然后看向季秋一：“季经理，我们合作方派人来中期巡检了，就在前面八号楼，我得去处理一下，我们先一起过去，但是等下只有你自己回售楼部了。”

“行，没关系。”

八号楼是这期最后一栋，刚封顶没多久，里面还是毛坯状态，灰扑扑的水泥地面，的管线，到处是施工留下的灰尘和气味。

他们刚走进大堂，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老周先一步走过去，挤进人群中，季秋一转过身准备从旁边的楼梯上二楼。

“季经理。”

老周的声音让毫无防备的季秋一吓了一跳，随即疑惑的转身。

人群里，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也跟着转过身来，他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型她可太熟悉了。

程杨。

“季经理，这位是研究院的程工。”旁边的老周继续热情的介绍，“他们团队负责咱们二期项目的电路设计优化，今天过来中期巡检，你们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有工作交流。”

程杨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语气公事公办：“季经理，你好。”

“程……程工，你好。”季秋一尴尬的回握又迅速放开。

程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路，示意她先走。

季秋一垂下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工地的灰尘气息，莫名让人心慌。

楼道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地上散落着一些建筑垃圾，走起来要小心避开，季秋一沿着楼梯上到二楼，站在一间还没隔断的大开间里，看着外面的江景。

从这里看出去，长江蜿蜒，江面上有船缓缓驶过，两岸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季经理。”

她回过神，程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离她一步之遥。

老周和另外几个人站在隔壁房的门口，正在讨论什么管线走向的问题，没人注意到这边。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程杨没动，只是看着那扇还没装玻璃的落地窗：“这户型你喜欢吗？”

季秋一心里警铃大作，她侧过头：“程工，我在工作。”

“我也是在工作，乙方嘛，总要多跑几趟。”他说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落地窗外的江景，“这个户型视野真好，客厅朝南，落地窗对着江，采光肯定很好。”

程杨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我记得你以前说，想住在采光好的房子里。”

季秋一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抿了抿嘴，正欲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