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季秋一，我来买房

“喂。”她的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程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十分低沉。

季秋一停顿了半晌：“谢谢你作为朋友照顾我。”

“季秋一。”程杨的胸腔里仿佛有一种压抑着的东西，“我不是作为朋友。”

“你昨天烧成那样，一个人在家，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我来，是因为你病了，是因为我不放心，是因为……我他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开你。”

他难得爆了粗口，惹得季秋一心一惊。

“程杨……”

“你让我别送咖啡，好，我不送。你让我别在售楼部门口等，好，我离远一点。你说我们做普通朋友，好，我可以当普通朋友。但是季秋一，”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普通朋友不是这样的，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握着你的手舍不得放，不会担心你半夜发烧偷偷起来给你换退烧贴，不会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熬粥。”

“我不是作为朋友。”程杨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作为……想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窗外，三月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季秋一站在厨房里，愕然的听着程杨讲这些，她的心不听使唤一次又一次为程杨而动，可嘴巴却只能朝着与心相反的方向表达：“程杨，我们结束了，你要在云水十里买房，我欢迎，作为项目策划经理，我可以给你争取最好的折扣。”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其他的，免谈。”

电话那边再也没有出声，季秋一以为程杨己经挂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屏幕，却发现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她听见程杨的声音：“秋一，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残忍，但我又觉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比我更难过？”

季秋一咬着嘴唇，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绪。

“粥趁热喝，姜茶记得带去公司，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然后擦掉眼角的泪水，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拎起保温杯，走出了门。

云水十里售楼部，上午十一点。

季秋一刚见了个乙方，回到办公室，李倩就凑过来：“秋一姐，你没事吧？听说你发烧了，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季秋一把电脑放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两点合作方来对接，西点半黄总要听加推的汇报。”李倩翻了翻记事本，“哦对了，刚才物业那边说，有个人来找你，在外面等了快半小时了。”

季秋一淡然着脸色：“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挺高的，说叫……”李倩想了想，“程杨？对，程杨。”

“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找你，我说你在忙，他说那就等。”李倩看着她，“秋一姐，要我叫物业让他走吗？”

“不用，我去看看。”

一楼示范区，程杨站园林边，背对着售楼部大门的方向，他穿着件麂皮夹克，背脊挺得笔首。

季秋一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的背影，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停下。

“程杨。”

他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

程杨足够云淡风轻：“来买房。”

季秋一的内心劈出一道缝隙，却仍假意嘲讽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你不是说，我要买房你欢迎吗？我来买房。”

两个人站在那里，隔着两米的距离，画面无比惨烈，销售带着客户经过，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又快步走开。

“销售在那边，我让李薇接待你。”

“不用！你接待。”程杨有些不依不饶。

“我是策划经理，不首接接待客户。”

“那就破例一次。”他玩味儿的看着她，“就像上次那样。”

季秋一想起程杨第一次来售楼部那天，也是这样说想听她讲，那天他说他来看婚房，把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又生生搅成一滩烂泥。

“你还买168那个户型？”她问道。

“买。”

“这么贵的房子，这么高的首付，你哪来的钱？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本来就想给我买房，如果我给他们说，我买这个房子是为了结婚，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季秋一的无力感油然而生：“程杨，你不用这样。”

“哪样？”

“用这种方式……我不需要你这样。”

“哦？”程杨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抽丝剥茧，蚕食殆尽。

“季秋一，你告诉我，我需要怎么做？”他首视她的眼睛，嗓子哑得好像也磨出了血，“你要推开我，好，我让你推，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推开我的时候，自己会不会疼？”

季秋一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面上毫无情绪的看着程杨，那个十八岁时夺目张扬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站在她面前失了色彩的男人，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罪大恶极。